八寶葫蘆鴨剖開，餡料飽滿，香氣從切口裡撲出。糯米吸了肉汁，顆粒仍分得清楚。
每上一道，她都仔細嘗。
蘇錦坐在旁邊，遞了兩回帕子。
“好吃就笑，你怎麼一口比一口眼睛紅？”
沈南星按住眼角，望著碟裡那塊鴨肉，半晌才說：“他們做得太好了。”
後廚傳來馬大柱壓低的聲音：“這輩子沒做過這麼緊張的飯，比伺候皇帝都緊張！”
鐵蛋正擦盤沿，聽見便樂：“馬大哥，姐姐吃了三口火方。”
馬大柱拿布巾抹過額頭，嘴角立刻咧開。
“那這汗沒白流！”
前十七道菜全部上齊。
沈南星放下筷子，伸手去解嫁衣外衫的繫帶。
蘇錦一把按住她：“你還真要去？”
“就這一道。”她看向太夫人，“我答應過吳老，要在自己的婚宴上把它做出來。”
太夫人望了望吳守義。
老人面前的酒杯未動，雙手放在膝上，視線已落向後廚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外衫被沈南星整齊搭在椅背上。
“熱菜都由他們備好，我做最後的刀工和擺盤。您看著，我不往灶口鑽。”
太夫人拿她沒法，只讓何娘子替她把袖口束穩。
蘇錦取來圍裙，結打得比往日還牢，嘴裡仍不肯饒她：“哪有你這樣的新娘子！”
沈南星握了握她的手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花廳的人很快發現，最後一道菜還沒端來，新娘竟先走到了案前。
敞開的門內，柳葉刀落進她掌心。
去骨的魚肉已備妥，熟度剛好，魚汁留在溫碗裡。雞肉也由馬大柱依冊子料理過，肉質細嫩，白淨完整。
沈南星先驗過兩樣食材，才將大盤移近。
刀鋒斜斜落下，魚肉被改成薄而相連的鱗片。
每一片都保留一點相接的根，落盤後順著彎曲的線鋪開，疊出蜿蜒的龍身。
花廳裡的交談漸漸少了。
一位同仁端著杯子站起來，看見龍背鋪成，杯子都忘了送到嘴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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