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烏沉，齒口已經磨平了不少。
“這是我爺爺留下的老窖鑰匙。”他說，“醬園後頭還有兩口舊窖，封了很多年。我原本想等這壇膏用完，便把那兩口窖填了。”
“先別填。”沈南星接過鑰匙，“回頭我去看窖池。”
“您願意幫我？”
“您不是也把最後一罈醬油膏交給我了嗎？”
劉掌櫃看著她，忽然起身，朝她鄭重拱手。
沈南星立刻站起來還禮。
兩人的手藝隔著二十年，在洛陽這間講堂裡重新接上了。
訊息傳開後，周圍的廚師再也坐不住。
有人問老窖的通風，有人問醬曲的溫度，還有人拿著自己的醬料求劉掌櫃鑑別。劉掌櫃起初還一一解釋，後來被問得額角冒汗，只能將沈南星拉過來擋在前頭。
“沈掌櫃說的，我都認。各位別圍著我問了！”
沈南星將五年膏交給馬大柱保管，又取出紙張。
“劉掌櫃，分坊的事，咱們可以先寫個大概。”
“分坊？”
劉掌櫃愣住。
“您回洛陽守著老窖，我幫您在京城把醬油膏做起來。技術入股，沈記出錢和渠道，劉記出工藝和人手。以後這壇五年膏成為樣本，分坊按樣本控制品質。”
劉掌櫃張了張嘴。
他剛剛還沉浸在祖輩舊事裡，轉眼便被她拽到了京城的生意上。
“沈掌櫃，您這轉得也太快了。”
“傳承要活下去，不能只放在故事裡。”
沈南星提筆，在紙上寫下幾行字。
劉記醬園，京城分坊。
技術入股，利潤六四。
前期投入、供貨範圍、品質驗收，全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劉掌櫃盯著紙面看了許久，最後提起筆，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。
墨跡還未乾，講堂外便有人喊：“兩位掌櫃，寫完了嗎？我們也想看看！”
沈南星將紙收好，隔著門應道：“先把今日的醬膏溫度記完，再談旁的。”
門外立刻傳來一陣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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