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把空竹籃遞給他。
“那就不收。”
阿狗看著籃子裡空出的地方：“考試會不會覺得我不會？”
“題目讓你說明依據，你就把疑點寫清。收貨時更該如此，辨不準的東西送上桌，賠的可能是一條命！”
少年低頭，在那頁末尾重重寫下“存疑拒收”。
墨汁滲進紙背，他卻沒嫌這一頁毀了，反而用細線夾住，方便日後翻找。
第三日，他們回到田邊小屋。
沈南星擺下兩筐姜，一筐皮薄肉嫩，另一筐纖維粗些。切開以後，她讓阿狗隔著一點距離聞切面。
嫩姜的氣味鮮活，辛辣來得輕。老薑香氣更沉，揉碎些許以後，辣味便貼著鼻腔往上走。
“別隻記老嫩。”沈南星把一塊有黴斑的挑出來，“有斑、有軟爛，先查品質。”
接著是花椒。
一碟紅椒，一碟青椒，還有不同供貨地送來的紅椒樣品。阿狗先看果殼是否開口，篩出夾雜的黑籽，再搓開一點聞香。
前幾回，他只會說“香”。
聞到後來，終於能指出青椒更清亮，紅椒的暖香更厚。可要他憑一粒椒認準產地，仍會遲疑。
沈南星將供貨籤擺在碟旁。
“產地還得與貨單、舊樣核對。聞出來不對勁，就多查一層。別把猜的說成認定的。”
阿狗在紙邊寫了個小小的“查”字。
魚則從莊田附近的池子取來。
沈南星另備了一尾曾在冰窖凍存、如今緩慢解凍的魚，讓他與活魚現殺的比。凍存那尾只作講解，檢查後另行處理。
兩尾魚並排放著，阿狗先聞，接著看魚鰓、眼睛和肉質。
冰凍後的組織略松，按下去回彈也有差異。他記錄得很快，卻在“聞起來”後頭停筆。
“光靠腥味，我還是分不準。”
“分不準很正常。幾處一起看，還得問儲存了多久。冰能保鮮，保不住已經壞掉的貨。”
沈南星洗淨手，將一尾鮮魚交給何娘子做午飯。
魚湯在灶上翻起乳白的邊，屋裡帶著柴煙與姜香。阿狗捧著碗，膝上還壓著筆記，吃兩口便想翻一頁。
何娘子笑著敲了敲桌。
“魚也在碗裡，先把它吃明白。”
三天下來，阿狗寫了幾十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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