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到飯館的那行“炸了灶臺”，險些把她心口都炸開。
燕危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指腹輕輕擦去她頰邊的一點灰。
“記住了。”
聲音低，離得也近。
沈南星偏頭避開，順勢把抹布塞進他手裡。
“先記住怎麼擦油。那邊，別光站著。”
侯府下人瞧見侯爺拿著布擦灶，腳步都放輕了。趙安要上來接，被燕危池看了一眼，只好去搬清理好的木架。
沈南星抹掉案上的油汙，將用具逐件檢查。
有的碗底裂了，丟掉；沒碰過油和沙的，重新清洗晾乾。焦黑灶磚擦過以後，確認幾塊有損，叫泥瓦匠來換。
燕危池擦得十分仔細。
一條磚縫裡凝著油，他拿細木片慢慢挑，挑淨了再抹。那副架勢，像在處理什麼難解的文書。
沈南星看著看著，又想笑。
“怎麼偏挑炸元宵？”
他停了片刻，將布折起，蓋住上頭的黑灰。
“你這幾日都忙分校。想做些能帶去飯館的小食。”
灶間的焦味還沒散，案邊那盤失敗的元宵也實在難看。
沈南星卻伸手，把那本小冊子撈回來，沒捨得讓油水沾到封皮。
“想給我吃，也不用挑最難收拾的。”
燕危池將最後一道磚縫擦淨，好一會兒才說：“……我以為冷的可以直接放。”
這一句說得太實在。
沈南星用冊子輕輕拍了他的手背。
“有冰有水碰熱油，當然不行。還有，包著餡的糯米糰要處理透，不能整顆丟進滾油裡賭運氣。”
她在空白處補上幾行，畫了一個大圈。
灶臺修好、徹底晾妥後，她另挑了旁邊完好的小灶，重新教他。
這回先將元宵處理好，放至回溫。外頭的潮氣擦淨，再用竹籤逐只扎透，讓裡面的氣有地方出來。
燕危池把竹籤握得筆直。
“這樣？”
沈南星握住他手腕，略轉了角度：“別隻戳外皮，要透。做這種東西，先排掉可能炸開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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