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危池將餘下半隻元宵放進自己碟裡，認真翻開小冊子，在那頁末尾寫下兩個字。
及格。
沈南星瞧見，笑得筷子都碰到了碟邊。
“侯爺這點出息，兩個字也值得記？”
“下回再做，照這一頁。”
她把冊子往他面前推正，隨後起身洗手。送往洛川的教材還等著核對，飯館也有幾份新貨要驗。
回到沈記，阿狗已經蹲在門口，看城東魚塘送來的貨。
竹簍一掀，裡頭的蟹爪便動起來。
沈南星腳步停了。
背殼青亮，腹殼乾淨，蟹腳有力地抓住簍邊。捆好的大閘蟹一隻只碼著，稻草裡帶著溼潤的湖水氣息。
“顧家商行送來的？”她問。
阿狗捧過貨單：“澄月湖的蟹，走水路到魚塘暫養，今早挑出的這一批。”
這是她提前訂下的秋貨。
送貨人將沿路損耗和暫養記錄一併交過來。阿狗核過數量，又翻看蟹的活力，發現一隻鬆軟無力的，便單獨放開。
“這隻先別進後廚。”
沈南星站在他旁邊，檢查後點了點頭。
“收貨就該這樣。來路好，也要看每一批的東西。”
阿狗在貨單上做好標記，臉上有了笑，又立刻把剩下的蟹逐簍核完。
鐵蛋聽說來了肥蟹，洗淨手便出來瞧。
“師父，今年還做蟹粉豆腐？”
“做，而且開一桌蟹宴。”
沈南星拿了一隻活力足的，掂過分量。秋蟹正肥，若只拿來拆肉熬湯，未免辜負這滿殼的鮮。
第一道清蒸，她親自盯著。
蟹洗淨，入籠蒸透，殼色漸漸紅亮。出鍋時，蒸汽裡透出獨有的清甜，掀開蟹蓋，黃膏豐潤地伏在殼內。
姜醋汁放在旁邊的小碟裡。
她讓鐵蛋嘗一口原味，再蘸少許汁。
細白蟹肉入口鮮甜，姜醋帶出清爽，嚥下以後，嘴裡仍留著肉香。
鐵蛋看著空蟹腳，半晌才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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