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回家，他往自己的小包袱裡塞了三件換洗衣裳，何娘子扒開一看，險些氣笑：“你又沒出門，包這些做什麼？”
“阿狗哥哥回來，我告訴他多帶衣裳！”
第四封信送來時，阿狗已到雲州。
沈南星才拆開封口，紙上一個大大的“姐姐”便撞進眼裡。兩個字寫得歪，末筆飛出去，險些劃到下一行。
“姐姐！雲州好大好漂亮！顧少東家親自來接的我！”
底下的字越寫越密。
城裡水道穿街，船靠在鋪子後門卸貨。阿狗頭回見這樣的地方，牽著馬車進巷子，幾次想停下來瞧，還是先問清了顧家貨棧。
顧雲舟已經在門外等著。
驗貨時，阿狗取出封存的樣品，按貨契逐項交割。顧家的人要先搬箱，他把收貨單鋪在案上，請他們數完再籤。
“我手心都是汗，可我沒把單子藏起來。”
讀到這裡，沈南星笑出了聲。
她幾乎能看見阿狗的樣子，脖子繃得直直的，手在桌底偷偷往衣裳上擦，面上卻要撐出自己是沈記行商的架勢。
顧雲舟當場拆了一包滷香肉乾。
肉絲筋道，滷香在咀嚼間慢慢散開。他嘗完又聞了山胡椒油，說這一批香氣比先前更穩。
阿狗在信裡將那句話用筆圈了起來。
“他說，比上次更好了！訂單全部交割完畢！還追加了二百斤山胡椒油的預訂！”
後面交代定金數目，寫明憑據已收好，另外抄了一份單子隨信送回。
信末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
嘴咧得很大，兩個眼睛一高一低。
鐵蛋湊近看，忍不住道：“這倒像他。”
沈南星將信送到後廚，挑一處不受煙火燻烤的地方貼好。旁邊是小豆子寫的詩，再往上便能望見堂裡的“京城美味”牌匾。
紙張不名貴，字也談不上好看。
可學員們路過時都會停一停，讀到追加訂單那句，有人伸手比了個二，問二百斤要灌多少壇。
馬大柱抬頭看了一圈。
“掌櫃的，你這面牆快成珍藏牆了。小豆子的詩，鐵蛋的出師記，還有阿狗的信。”
“再添幾張，你就得替我做新板子。”
“做！往後都貼滿才好！”
返程之前，阿狗又來一封簡訊，寫明哪日動身，叫飯館不用替他留晚飯，路上快慢說不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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