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紙包收進貼身的小布袋，還特意在外頭裹了一層油紙。
回程幾次開啟行囊，她都要摸一摸布袋。阿狗以為裡頭裝著貴重首飾，伸手替她擋開搬貨的箱角。
“磕不得？”他壓低聲音問。
“比首飾還捨不得磕。”沈南星拍拍布袋，“這裡頭，裝著一籠又一籠的好東西。”
到了京城，她先回侯府。
燕危池接過行囊時，手從包袱帶移到她腕邊，試了試被車風吹涼的皮膚。沈南星還沒站穩，先往他面前湊近一點。
“這十天，有沒有偷懶不吃飯？”
“紙籤都留著。”他將她鬢邊散落的髮絲撥開，“可以查。”
她忍著笑，跟他進屋看了一匣子整整齊齊的紙籤。
那些標著蒸煮時辰的小紙片被壓平收好，最上頭一張還沾著淺淺的湯漬。
“這個也留？”她拿起來，紙角擦過他的掌心。
“你寫的。”
窗邊光落在兩人的手上。沈南星把紙籤放回匣子，帶回來的包子卻已經涼了，得重新蒸熱。
燕危池嘗過古法三丁包子，連著吃了兩隻。
她等他放下筷子，才把那個小紙包亮出來：“還有一樣，明日給你做。”
翌日，沈記後廚多出一隻單獨的小陶碗。
乾麵種加溫水化開，和少量麵粉養起。沈南星守著它看了幾回，等表面生出細泡，聞見淺淺的酒釀氣，才取來正式和麵的盆。
鐵蛋湊到碗邊聞了聞：“這個香，跟咱們平日的老面不一樣。”
“先把它養活，往後還得留種。”她將新筆記攤開，“顧家的四代面種，不能到我這裡只蒸三籠就沒了。”
馬大柱立刻把盆往案裡挪，連抹布都換了一塊乾淨的。
發好的麵糰比尋常更柔軟。
指腹按下去，淺窩緩緩回起，拉開一小塊，裡面細密的氣孔連成柔韌的網。沈南星揉麵時掌心受力，麵糰卻輕輕彈回來。
那點酒香藏得很深，湊近才聞得到。
她先揪出一小塊留作下回面種，再將大面團擀開。
豬油早已化成潤白的軟膏，竹片一抹，薄薄鋪勻。細白糖撒下去，她用手掌輕壓，免得摺疊時糖粒滾成堆。
面片合攏，擀薄，再抹油糖。
鐵蛋正要添油，她用竹片擋住他的勺子：“薄薄一層。油多了，面片滑得合不住，吃著也膩。”
“可層數多，少了會不會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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