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蛋伸手按住將要合攏的門板，先讓沈南星進去。
鋪子久未生火，屋裡帶著淡淡的木頭潮氣。他下意識往後廚看，馬大柱卻先在門口站定，數起街上的行人。
“這一會兒，已經過去三撥挑擔的了。”
沈南星沒急著落筆，沿門前走了幾步，再從主街轉回來。
巷口不窄，車能停，客人提著食盒出來，也不必跟進門的人擠在一處。
“早食能接住人，午食也能做。”她在紙上記下一行，“先看裡面。”
兩層鋪面比總店小些，現成桌子共六張。樓下四張，樓上兩張，桌間稍挪一挪，還能讓跑堂端著托盤順暢經過。
房東跟在旁邊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月租三兩。城北這位置，姑娘去別處問，也是這個價。”
“價先記著。”沈南星推開後窗，“後廚能不能改灶，要寫進租契。”
房東見她沒立刻還價，笑得更熱絡：“做飯的鋪子，灶臺自然隨你砌。”
“話得落紙上。”她拿筆在頁角做了個記號，“修完鋪子，可不能又說煙燻了牆。”
馬大柱咧嘴笑了一下，轉身去看煙道。
舊灶臺不算壞，鍋口卻偏大。鐵蛋拿布條量過高度，蹲下檢視爐膛，手背很快沾上了黑灰。
沈南星問他：“這裡做蔥油麵，順不順？”
他起身比了比端鍋的方向：“煮麵灶放這邊，拌麵案放窗下。可蒸籠要另設一口，不然早上包子和麵搶火。”
“記上。”她將紙冊遞給他，“你來畫。”
鐵蛋接過筆，先在袖口擦了擦指尖，才畫出兩個方框。寫到蒸籠時，他還把取籠蓋的位置留了出來。
馬大柱從後門提來半桶水，沿排水溝慢慢倒下去。
前半段流得快，到了轉角卻積成一小灘。
“這裡堵了。”
房東忙湊過來：“清一清就好，落了些葉子。”
沈南星用細竹條探過溝底，指著磚縫：“坡也淺。洗菜洗碗都走這裡，得重鋪一段。”
這筆錢寫進了修整欄。
後窗開著，風能過堂，煙道卻有一處裂縫。馬大柱拿燭火試了試抽菸的方向，回頭說，修補後還得再試，免得開灶時把客人燻得睜不開眼。
看完鋪子，三人沒立即回去。
沈南星沿街買了兩份早食，一份湯麵，一籠包子。她在鋪邊吃過，順帶記下附近幾家食鋪的價錢和忙時。
這裡有人願意坐下來慢吃，也有人趕著去做工，拿了餅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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