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你嫂子範醫生，就是在病床上建立的革命友誼。”餘建軍把褲管放下來，坐回椅子上，“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在寒冷的戰場，犧牲的戰友，遙遠的畫面浮現眼前。
他頓了一下，看著顧明遠：“明遠，你受傷的時間還短，別把自己繃得太緊。”
顧明遠聽懂了。
“政委，我沒有急。只是一直在恢復，這個需要至少兩年時間，我才能重新坐進座艙。”
他輕咳一聲，聲音哽咽：“我知道，我可能……不能再飛了。但我這一身技能，不能浪費。我想在這次的學員裡找幾個好苗子，好好帶。我們團，再出幾個王牌飛行員。”
餘建軍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絲意外，然後慢慢變成了欣慰。
“你暫時先給學員上理論課。實戰的事，等等再說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顧明遠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明遠，我相信你。組織上也相信你，我們大家全部相信你。我們軍——就沒出過孬種。”
顧明遠站起來，行了一個軍禮。
“去吧。”餘建軍擺了擺手，“明天去訓練班報到。陸洪濤在那兒帶隊，他是你的老領導，不需要熟悉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顧明遠起身出了門。
走廊裡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嶄新的軍裝上。
他站在那兒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邁著腳步穩穩地朝團部方向走去。
與此同時，家屬院裡，溫景明也收拾好了行李。
溫景明是上午九點走的。
溫婉去服務社打了個招呼，又趕回來送他。
張順已經開車在門口等著了。
溫景明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搖籃裡的兩個孩子。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只是看著溫婉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溫婉，爸能過段時間來看看他們嗎？”
溫婉看著父親鬢邊的白髮，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林秀英在一旁背過身。
孫女的心結，她一清二楚。
婉婉能慢慢走出來，她十分欣慰。
送走父親，溫婉坐張順的車回服務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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