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個月，再次發燒不退。
傅敏急了，帶著去市裡醫院，醫生提議他們去海城看病。
聽到醫生的話，她抱著女兒哭了一夜。
婆婆說，這是人財兩空的病，治了也白治。
丈夫不再說話，也就是默認了。
他們還有兩個兒子要養，日子還要過。
婆婆當著傅敏的面說：“兩個兒子還要上學，不能把錢扔在一個丫頭身上。”
傅敏說著又“呵呵”地笑了：“丫頭就不是人嗎？就等死嗎？”
一旁的小姑娘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，只是用大得嚇人的眼睛看著母親。
“但凡有一點辦法，我都不敢動公家心思。我實在沒有辦法了……”說完她嚎啕大哭。
“醫院說哪裡能治？”溫婉的聲音平靜。
“海城的兒童醫學中心。”陳春生艱難開口，“治療，她就不能上班，一家子要吃飯，建軍要上學，我們也是沒有辦法。”
他一個軍人，面對戰場，生死沒有哭，這一刻他眼尾猩紅，流淚了。
“你和組織上申請補助了嗎？”溫婉問。
陳春生搖了下頭：“我問過。團裡能補的、能借的、能互助的，我都算過，加起來離一萬塊還差得遠。就算補助也堵不上這個窟窿。”
他不是沒問過，他是真的走投無路。
“要是去那裡看病，就離婚吧。”她的婆婆忽然開口，“醫生都說，治好也會復發，瞧病就要一萬塊。把我們一家骨頭渣子砸碎也賣不到這麼多錢。”
老太太說著，自己先站不住了，扶著門框，邊哭邊罵。
罵傅敏不知好歹，罵丫頭是討債鬼。
罵著罵著，她的聲音低下去：“我不是不疼囡囡。可一萬塊扔進去，人沒了，兩個孫子也完了。你讓我怎麼選？”
屋裡一片靜寂。
溫婉的眼眶熱了一下。
她別過頭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眼淚逼回去。
一旁的葛芸沒有哭出聲，她走過去，把牆角的囡囡往自己身邊攬了攬，又回頭看了傅敏一眼。
溫婉看向癱在地上的傅敏：“起來。哭解決不了問題，嚇到孩子了。”
這才發現小姑娘躲在牆角，瑟瑟發抖。
驚恐的目光看著一屋子人，昏暗的燈光下，那張慘白的小臉更加讓人憐惜。
溫婉走過去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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