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弔唁。
原先不少人只是抱著觀望的心思,誰也沒料到,只是家裡幫工的阿姨,副師長一家竟會這樣鄭重地設靈弔唁。
後來想著人家是為他們的兒子才丟命,也就說的通。
果兒只是傻傻跪在靈前哭泣,兩個孩子十分懂事,他們緊緊地依靠著果兒左右。
小小的他們知道,沒有劉奶奶,躺在這裡就是自己。
溫婉渾身發沉,疲憊得快要撐不住。
就在這時,樓梯上傳來沉重、緩慢的腳步聲。
溫婉下意識抬眼,估計又是顧明遠部隊裡趕來的同僚。
可等那人從樓梯拐角出現,看清來人,她心頭猛地一沉。
是秦局長,身後跟著是拎著公文包的秘書。
他一身深灰色呢子中山裝,藏青色帽子,臉色陰沉,滿眼沉重悲痛。
要不是眼底沒來及掩藏暴戾,看著倒像是真心來送逝者。
走到靈前,他穩穩站定,對著劉姨的遺像,鞠了個躬上了一炷香。
直起身,他轉身看向溫婉,輕輕嘆了口氣。
恨聲道:“小溫啊,節哀順變。王光耀這個畜生,局裡開會要開除他公職,一定會從嚴查辦,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一旁的果兒安安靜靜,沒有出聲,她對外界全然無感。
秦局長看著溫婉乾裂的嘴唇一動沒動。
他的眼珠一轉,落到站在溫婉身側的顧明遠臉上。
語氣語重心長:“副師長,出了這種事,大家都不想看到。”
顧明遠目光凜然,視線鎖著秦局長。
他的聲音不高,字字清晰地落在安靜的靈堂裡: “誰都不願看見慘劇。只是我看,王光耀這不單單是自己鋌而走險,是他背後的人,按捺不住了。”
靈堂裡一瞬間靜了。
秦局長臉上那層悲痛的神色頓了半秒,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,指尖蜷了蜷,片刻之後,才緩緩嘆了一聲。
他裝作沒聽懂話裡藏著的鋒芒,語氣依舊: “顧副師長,案子我們肯定一查到底。只是逝者已矣,眼下先安頓好後事,不要再節外生枝。”
這話輕飄飄的,內裡溫婉聽得明白。
推出王光耀,希望他們見好就收。
溫婉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,心口發緊,後槽牙死死咬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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