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啟門，果兒的屋子傳來嗚咽的哭聲。
溫婉放輕腳步，走到臥室門前，就看到果兒對著一張畫紙在哭。
畫紙不大，邊角已經卷了。
上面用鉛筆畫著劉翠英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圍著圍裙，手裡端著一碗麵。
旁邊歪歪扭扭寫著“媽媽”兩個字，又被眼淚洇開了一小團。
果兒把畫紙貼在胸口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嘴裡含含糊糊喊了一聲“媽”，又趕緊把嘴抿住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溫婉站在門口，手搭在門框上，沒有動。
她知道果兒不是不想哭出聲，是不敢。
這個家裡，她總覺得自己連哭都要挑時間。
她站在門口沒有去打擾果兒，悄悄地回到自己的臥室。
溫婉先坐在書桌前，把包裡的兩個本子拿出來。
開啟許春娣給的賬本，溫婉的瞳孔一縮。
這裡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，前幾年盤點時，許多名煙名酒都是賬面入庫、實際無貨，每個月按比例報損。
上面清晰地記錄著，王光耀在哪年哪月哪日，拿了多少什麼。
她翻到一九八一年三月那一頁：報損茅臺兩箱、中華煙四條。
這個和之前的賬本完全不一樣，這個才是真實的賬本。
和之前她第一次見到的賬本，有些數字能對上。
接著拿過夏菊花給的黑本子，翻開以後，每次貪汙的錢、上供給誰，都一清二楚。
她找到三月那一頁：三月十七，王光耀記錄入三百六十元。
溫婉拿筆在紙上算了算，兩箱茅臺四條中華，市價二百二十四黑市三百六。
她的手有點抖。
兩個賬本，時間和數字完全吻合。
只是王光耀牽扯的人真的不少。
光賬本上記了名字的，就有五交化公司的調配主任、秦局長、劉部長，還有安西商場的一個採購。
年節送的錢，少的兩百，多的五百。
現在是1984年，一個月只有三四十，一次送禮就是一個普通工人的一年工資。
這些十年的報損商品，電視機票、腳踏車票、手錶票……
溫婉粗略估計一下，絕對不止五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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