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蹲到螢幕能看見的位置，沒有去摸按鈕。他只把小手電放在地上，光照著面板邊緣，也照著歲歲沒伸出去的手。
“我們先在外面。”他說。
歲歲看了他一眼：“門會不會自己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要看著。”
“好。”
阿寧讓人把終門外的燈全留著，又把撤離車停在能隨時接人的位置。她沒有宣佈行動結束。鄭巖還在裡面，按鈕還在這裡，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門會不會有變化。
但眼下，地下生命區已經撤空，傷員正離開危險線。沒有人再被推回門裡。
張起靈重新檢查門縫，沒有再發現能從外頭撬開的地方。他把刀收回鞘裡，站到吳邪旁邊。阿寧讓保全分守兩側，所有槍口都避開終門的鉸鏈。
歲歲看著按鈕，終於把手從銀鎖上放下來。她仍沒按，只讓七七把畫面留著。
阿寧讓人守住兩側，終門外只留必要的燈。吳邪留在歲歲能看見的位置，誰也沒有催她碰那顆按鈕。
按鈕忽然亮了一下。不是歲歲碰的，是門內先送來一記短促探測脈衝，面板被動亮起又熄滅。七七立刻開口：【它在探測確認口。還沒有得到A-017確認。】
歲歲看著那盞小光熄下去，呼吸慢慢穩下來。現在危險不再只是“按不按”，門裡的鄭巖正在試探這扇門還認不認舊規則，結果仍然未知。
張起靈沒有碰按鈕。他退到防爆轉角後，從牆根露出的線頭辨出一根獨立鎖栓銅線。那根線不通確認按鈕，提示燈熄滅後仍在微微發熱。
“還連著裡面。”他說。
阿寧立刻把人從門前撤開：“退到第二條線後，醫療車先走。”
吳邪先把撬杆踢到牆邊，又幫阿齊把空鳥籠和工具箱拎過黃線。胖子在車門旁接住最後一隻保溫桶，沒逞強往前跑。黑瞎子的醫療車已經發動，左肩固定的人仍在車裡，沒有回頭。
終門外的燈被阿寧只留兩盞，既照得見面板，也不把所有人釘在原地。張起靈站在第二條線外，盯著那根發熱的銅線。它不再亮，卻像在等門內下一次動作。
歲歲看見哥哥退回來，才把平板抱緊。按鈕仍在牆上，誰也沒碰，可門內已經知道外面找到了它。
終門裡忽然響起舊廣播，先報出一串白塔編號，最後念道：“A-017，確認。”歲歲沒有回應，七七也沒有替她回應。緊接著，鄭巖從內側拉下外層鎖栓，面板上的提示燈由綠轉紅，外層門鎖開始一節節落下。
“防爆轉角。”張起靈說。
阿寧沒有等門鎖全落，立刻帶人退過第二條線後的水泥折角。吳邪扶阿齊先走，胖子在車門邊接住保溫桶，保全把撤離線最後一道柵門合上。所有傷員和動物箱都在轉角外，沒人留在鎖門聲裡。
紅燈隔著走廊閃了三次，又滅了。鄭巖沒有開門，他只是讓他們知道，自己還能碰到外層鎖。阿寧把槍口壓低，守在折角陰影裡，等下一步不是由門替他們決定。
張起靈從折角後看見提示燈徹底熄滅，才把刀收回。那根獨立銅線直直鑽進終門內側，剛才外層鎖落下正是它被人從裡面拉動；門外的按鈕仍在遠處牆上，沒有人靠過去。
“不是確認。”張起靈說。
阿寧立即把所有人再撤半步，壓到防爆轉角更深的陰影裡。醫療車帶著傷員先離開，誰也不留在直道上等門鎖再響。
門內的腳步停了一會兒，隨後沿終門另一側慢慢遠去。紅燈沒有再亮，按鈕也仍舊無人觸碰。
折角外只剩腳步漸遠的回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