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轉角後的燈只剩兩盞。
終門那邊安靜了片刻，牆上的小圓按鈕又亮了。綠光從A-017三個字下面慢慢漫出來，像有人隔著門把手伸到了歲歲面前。
歲歲抱著平板，沒有往前湊。她看見螢幕裡哥哥站在第二條線外，張起靈靠著水泥柱，阿寧的人把槍口壓得很低。誰都在等門裡的動靜，也都看見了那顆按鈕。
【我可以模擬它要的確認。】七七忽然說。
歲歲的手指縮排袖口。
【模擬後，終門會先開一條通道。舊主機板會把所有還留在白塔裡的片段拉回總索引。它會把你放到最前面，認作主喚醒位。】
“就是又把人裝回去？”歲歲問。
七七停了一下。【能開門，也會讓白塔重新有一張能用的網。】
終門裡傳來金屬被砸彎的悶響。阿寧抬手，守在直道另一頭的人立刻退到掩體後。螢幕晃了一下，吳邪蹲下來，把鏡頭壓低，免得歲歲只看見一片亂光。
“裡面在幹什麼？”她問。
張起靈隔著對講回了一句：“鄭巖在拆裝置。”
他說得很短。可下一聲砸響之後，門縫下流出一縷焦糊味，歲歲就明白了。鄭巖也在怕外面的人找到別的辦法，他寧願把裡面能留下的東西燒掉。
七七把聲音放得更輕。【如果不發確認，門不會因為我開。鄭巖會繼續毀掉裡面的裝置。外側還能從鎖栓線和門框想辦法，但會慢。】
“你按呢？”
【我不能。】
歲歲抬起頭。七七不是說不會，它明明剛才說能模擬。
【我可以替你發出訊號。可那一下會替你決定，別人是不是還能被拼回去。這個決定不該由我拿走。】
外頭有人跑過，擔架輪碾過地上的碎石。吳二白從一輛沒有標記的醫療車旁走回來，停在平板鏡頭外。他沒問歲歲想了多久，也沒把手伸向那顆按鈕。他先看了一眼從門縫裡飄出的煙，轉身讓外側的人把排風扇調到反向，別讓煙往剛救出來的人那邊灌。
吳邪聽見動靜，抬頭看了看二叔。吳二白只朝終門點了點，下巴繃得很緊。
“外面的車還夠嗎？”吳邪問。
“夠。氧氣先給手腕發紫的那個，獸醫車往後挪。”吳二白說完，便走開了。
他沒有說“快一點”。歲歲卻知道他急。吳二白走得太快，鞋底踩在水泥地上，響得比平時重。
吳邪也急。他盯著門縫下的煙，想起剛才那幾下鎖栓落下的聲音。只要七七替歲歲發一個訊號，門也許立刻就開了，鄭巖手裡的東西也未必來得及燒。這個念頭在他胸口頂得很疼。
可他抬眼時，歲歲正把兩隻手壓在膝蓋下面，像小時候躲開針頭那樣，連手指都不肯露出來。
他把想說的“來不及了”咽回去，轉而問阿寧：“排汙口那邊能不能聽見拖櫃子的聲音？”
“有一個口在終門裡面，兩個在外側。”阿寧抬筆在平面圖上點了兩下，“外面的都封了。裡面那個，等門有縫再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