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把離線盒放在防爆轉角的地上，掀開蓋子。
裡面沒有白塔那種亮得刺眼的螢幕，只有幾塊取下來的確認片和一捆短銅線。張起靈已經把終門外露出的鎖栓線挑開一截，手背蹭著灰，刀尖卡在銅線和門框之間。
“這顆按鈕要的不是開門。”解雨臣對吳邪說，“它要一個能替所有人說話的名字。”
吳邪看了看平板裡的歲歲，沒有接話。
張起靈把一根線拉到離線盒旁。門內的提示燈隨之一閃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找回原來的路。他鬆開手，燈又暗下去。
“能拆。”他說。
“拆開以後？”阿寧問。
解雨臣把幾塊確認片一塊塊擺開：“每一塊只接一段已經被白塔留存的活體索引。本人願意，就讓自己的那一段退出重組。本人不願意，或者不在場，埠保持空著。空著不是同意，也不會替他做選擇。”
阿寧先問了最實際的問題：“埠會不會把人叫回來？”
“不會。”解雨臣說，“只向舊主機板送一條拒絕重組的離線確認。人留在車上，名字也不必報給這裡。”
歲歲聽得很慢。她不懂銅線怎樣繞，可她聽懂了“空著”。小秋如果不想碰，那個空位就留著；誰也不能說她沒來，所以替她按。
吳邪把這個意思又說了一遍，沒加別的話。歲歲看著他：“真的不按，也不會被關回去？”
“不會。”解雨臣在鏡頭另一端答。他沒有把話說成保證所有危險都會消失，“這套東西只管舊主機板認不認你的片段。你不選，它就少一塊，不能把你當作預設答應。”
終門裡傳來風扇急轉的聲音。鄭巖顯然也發現外面的線路變了，撞擊聲一下比一下近。張起靈沒有回頭，只把撬杆的另一端壓進門框縫隙。阿寧的人守在兩側，沒人去碰那些確認片。
解雨臣帶來的技術員蹲下接線，手指剛探過去，銅線便燙得他縮了一下。張起靈用絕緣鉗夾住斷口，替他把線穩住。外面的成年人忙著把一顆按鈕拆成許多不能互相冒充的小埠，歲歲沒有被叫去看一眼線圖。
第一隻埠被送到醫療車邊時，小秋只看了一眼就把毯子往上拉。阿寧蹲在擔架旁，把埠放到她夠不著也不礙事的位置。
“我不碰。”小秋說。
“那它就空著。”阿寧站起來，沒再勸。
小秋盯著那隻小盒子，過了一會兒，手從毯子下面伸出來，把盒子推得更遠一點。她不是替誰拒絕，只是不想它靠近自己。
另一輛車裡，有人把確認片扣回盒裡；有人只問能不能明天再看。解雨臣讓人把埠斷開，沒留下姓名。鄭巖在門裡撞得更狠，像要把所有遲疑都撞成一種答案。
第一個願意碰埠的是那個背鳥籠出來的男人。他腿上的舊束帶還沒剪完，醫護想讓他坐穩，他卻把鳥籠放在腳邊，自己接過小盒子。
“我不知道原來的名字。”他說，“他們叫我三十二。”
解雨臣的人沒有說“那就寫三十二”。男人看著盒子上那塊閃著冷光的確認片，慢慢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不要。”他把片子按進槽裡，“別再叫我。”
埠沒有要求他補一個新名字，只讓綠光熄下去。男人鬆手時，鳥籠裡那隻鳥忽然撲了一下翅膀。他愣了愣，沒去抓，也沒把籠門合嚴。
終門內的撞擊停了半秒，隨後鄭巖的聲音隔著鋼板傳來：“你們以為關掉幾個編號，就能把人帶走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