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走到門外的掩體邊，沒和他講道理。他只看著張起靈壓住的那根線：“再給他們一點時間。”
鄭巖在裡面笑了一聲，像故意把櫃輪往地上重重一放。外面的黃燈跟著跳了跳。阿寧立刻讓守在旁邊的人撤出直道，自己留在折角後盯住門縫。鄭巖還在主動破壞，他不是被動等著別人替他關機。
解雨臣把第二隻離線盒換到一根更短的線束上，轉頭對技術員說：“每接上一隻，原來的總口就少一條可用迴路。別為了快把兩個人併到一起。”
技術員應了一聲，手上卻因為門裡的撞擊抖了一下。張起靈伸手按住線束，等他重新夾穩才鬆開。終門外沒有人說這是多麼高尚的辦法；他們只是寧可慢，也不肯再拿一個人給另一個人湊齊確認。
小秋把臉埋在毯子裡，聽見男人說“不知道名字”時，肩膀動了一下。阿寧沒去看她，只把水杯放到擔架輪旁。杯蓋沒擰緊，熱氣慢慢往上冒。
“明天再看，會不會來不及？”小秋忽然問。
解雨臣抬起眼。他本可以說出埠的餘量和門內的損耗，可小秋聽不懂那些。他只說：“今天不按，今天這段就不回去。明天想不想碰，是明天的事。”
小秋盯著杯口的白氣，沒再問。她伸手把埠盒推到擔架另一側，離自己更遠。那隻盒子保持著關閉的樣子，沒有趁她不注意亮起來。
阿寧從她身邊經過時，順手把那隻盒子收進帶鎖的防靜電袋。袋子沒有交給任何一個倖存者保管，而是由外側保全放到車尾。今晚它不會再回到誰的手邊。小秋看著袋子被拿走，才慢慢把缺耳兔露出一點耳朵。
歲歲坐在車邊，膝上放著屬於A-017的那塊確認片。它比別的薄一點，邊緣還留著舊編號。七七沒有催她。
“按這個，會開門嗎？”歲歲問。
【不會。】七七答，【它只會讓A-017永久退出重組。】
“以後也不能裝回去？”
【舊主機板不能再用這段把你叫回去。】
歲歲摸了摸銀鎖，又把確認片放在掌心。她想起白燈，想起那顆一直等她去碰的圓按鈕。她沒有走向終門，只在自己的車邊，把確認片按進離線盒的凹槽。
沒有響亮的開門聲。
盒子只亮了一下，A-017的字從綠變成灰。終門內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報警，原本沉著不動的厚門猛地震了一下，鎖栓裡傳出一串咬合錯位的金屬聲。
張起靈收回撬杆，望向門框下方。
“主喚醒位沒了。”解雨臣說。
門上的紅燈熄滅，緊接著亮起一盞從沒亮過的黃燈。阿寧的人後退半步，槍口仍對著門縫。
張起靈把掌心貼在門框上，感覺到裡面的鎖栓一點點退回機械軌道。
“人工解鎖。”他說。
歲歲沒有看那扇門開沒開。她把空了的掌心按在膝蓋上，問七七：“小秋沒按，也可以走嗎？”
【可以。】
這一次，七七沒有替任何人把“可以”變成命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