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沒有表揚他。她只是把這句話記住,像把一塊還不知道會不會硌腳的石頭放進口袋。
護士推著藥車從走廊另一頭過來,手裡夾著一張新的住院單。她停在歲歲門前,先問要不要現在籤。單子上有一欄寫著緊急聯絡人,另一欄寫著允許破門的條件,字印得很小。
歲歲還沒看清,吳二白已經伸手把單子接過去。他沒有替她落筆,只用指腹按住那行字,問護士:“這兩欄誰填了以後,能拿到她房間的門禁?”
護士翻看說明:“緊急聯絡人能收到通知,不能開門。需要破門時,由值班醫生和安保雙籤,記錄會同步給本人。”
“本人不同意呢?”吳二白問。
“非緊急情況不能進。”護士說。
吳二白把單子放到矮櫃上,讓歲歲自己看。他在聯絡人那一欄後面沒有寫“父親”,也沒有把吳邪填上去。歲歲拿起筆,寫得很慢,先寫了七七的名字,又停住。
七七在她耳邊說:【我不能接電話。】
歲歲把那幾個字劃掉,紙被劃破了一點。她有些生氣,不是生七七的氣,是這張紙總要她選一個能替她接訊息的人。
吳二白看見了,低聲說:“可以留空。醫生找不到人,就按流程找醫生,不用先找我。”
護士點頭,真的把空欄留了下來。歲歲這才在“本人知情”後面寫下自己的小名。筆尖歪了一下,她又補了一筆。
吳二白一直等她寫完,才問護士肩傷夜裡會不會加重。護士說頭兩晚可能會疼,藥在側袋,若她按鈴,先由女醫生來。吳二白聽完,沒再要求多派一個守門的人。
歲歲把那張單收進抽屜,沒有交給他。她忽然想起終門外的按鈕,那個按鈕也是一張要她替所有人答應的紙。現在這張紙只問她自己願不願意,她不喜歡,卻能自己把它收起來。
吳二白看見抽屜合上,像想問她是不是還要一盞夜燈,最後只把話換成:“窗簾要不要拉上?”
歲歲走到窗邊看了一眼。外面有樹影,風把葉子壓在玻璃上,像一隻又一隻手。她原本想說全拉上,又想起房間裡太黑會睡不著,便只拉到一半。
吳二白沒有替她把另一半補齊。他站在原地等著,直到她自己回到門邊。歲歲忽然發現,他也在學一件很笨的事:看見空著的地方,不急著伸手去填。
樓下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。小秋的醫護在叫人喝藥,小禾嫌苦,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她說不要。這裡也不是吳山居,沒有她熟悉的飯桌和舊櫃子。歲歲握著門把,忽然有點不想讓走廊裡的人都散掉。
“吳二白。”她叫他。
吳二白立刻抬頭,卻沒有往前。
“明天早上,你吃飯嗎?”
吳二白愣了一下。
歲歲補了一句:“我想吃熱的。你要是也吃,就坐外面那個桌子。”
吳二白的手指蜷起來,又慢慢鬆開。“我吃。”
“別帶很多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也別讓胖叔叔一早叫很大聲。”
吳二白這次差點笑出來,還是忍住了:“我會告訴他。”
歲歲這才進門。她沒有把門摔上,只在裡面扣好橫扣。吳二白站在門外,聽見釦子落下的聲音,沒有去試門,也沒有在門口多說一句晚安。
。外角轉廊走到退起一邪吳和,上櫃矮在留電手把他,兒會一了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