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張海樓離得最近，走過去彎腰把那東西撿了起來，是一張疊成四方形的紙片，上面用紅泥印著一個記號。
他把紙片翻過來看了看，眉頭微微一動：“是檔案館的標識。”他展開紙條，上面用毛筆寫著兩行字，筆跡飛揚潦草，像是有人故意藏在這兒的。
張海樓念出聲來：“山窮水盡疑無路，千軍萬馬來相助。”
他輕笑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：“這是師傅之前提過的，南戕那邊的張家人。”
蛇娘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紙條，笑道：“你們在南戕都有張家人？果然是大家族。千軍萬馬，聽起來人不少嘛。這下有本地人帶路，我們不愁找不到路了。”
張海樓又在撿到紙條的石頭旁邊掃了一眼，發現石頭與地面的縫隙裡還夾著一枚訊號彈。
他躬身撿起來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然後朝眾人揚了揚下巴：“是騾子是馬，先拉出來溜溜。”
說著他已經舉起訊號彈，朝著天空扣動了引信。
一道紅光拖著長長的尾焰直衝雲頂，在半空中炸開一朵醒目的赤紅色花火。
幾人在原地等了不到片刻，林子深處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撥開層層灌木朝這邊走來。
幾人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，張日山的手已經按上了槍套。
可他們沒看到人影，先聽到了一聲清亮的長喝，從林子深處穿透層層枝葉直直地送了過來：“一支穿雲箭，千軍萬馬來相見！”
張海樓挑了挑眉，齊鐵嘴嘀咕了一句“這麼快”，蛇娘咬著饅頭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下一秒，一個人影忽然從眾人側方的樹叢裡冒了出來，沒有任何徵兆，就像是從空氣中憑空長出來的一樣，雙腳落地時輕得沒揚起半點塵土。
他站在眾人面前，拍了拍衣袖上沾的葉子，笑盈盈地朝幾人拱了拱手。
張海樓被這突如其來的現身方式弄得往後退了半步，左右看了看，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：“你從哪兒冒出來的？”
那男子輕笑一聲，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驕傲勁兒，語氣理直氣壯：“這你就別管了，我終於等到你們了。”
齊鐵嘴往前走了兩步，繞到那男子身後張望了一圈，又左右看了看林子，除了他們自己這幾個人，再沒看到別的人影。
他回過頭來，一臉困惑：“不是說千軍萬馬嗎？人呢？怎麼就你一個？”
那男子抬起手，食指朝自己的鼻尖指了指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就是啊，鄙人姓張，名千軍，字萬馬。合起來，張千軍萬馬。”
“張千軍萬馬？”
張海樓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咀嚼一顆味道古怪的果子。
他偏了偏頭，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遍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：“誰給你起的名字，這麼欠揍？”
張千軍收起笑容，微微挺了挺胸，像是對這個名字十分滿意：“不好聽嗎？我爹起的。他說張家這一輩到我這，命裡缺兵少將，得從名字上補。千軍萬馬，多氣派。”
張海樓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，最後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行吧。既然你是本地人，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去百樂京吧？”
張千軍的眼睛亮了亮：“你們要去百樂京？”
“嗯。”張海樓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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