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原野之上,匈奴胡騎絕塵北竄,煙塵滾滾直撲太原方向,轉眼便散去大半。
曠野空闊,再無胡騎阻敵,唯獨司馬駿麾下三千步卒孤立原地,淪為孤軍。
這一支步卒本是司馬駿精銳,隨劉豹南下原本是為合兵拒戰、穩固胡漢聯盟,誰料胡人遇危棄友、全軍奔逃,將三千步卒丟在魏軍合圍之中。
前有羊祜列陣的龍驤堅壁,後有曹髦親率的西涼重甲鐵騎,四面合圍、無路可逃。
軍心崩頹,只在一瞬。
曹髦立於陣前,一身天子戰甲凜凜生輝,目光落於下方惶然失措的敵軍步陣,神色平淡無波。
他無需多餘號令,只需抬手前指。
剎那間,西涼重騎陣列齊動。
鐵蹄踏地,聲震原野,重甲洪流滾滾推進。
人馬皆披厚甲,槍戟如林、氣勢沉凝,是為天下至強野戰之師。
孤軍無援的步卒,本就軍心大亂,面對這種無懈可擊的正面衝鋒,連舉兵抵抗的勇氣都瞬間消散。
重騎未及近身,敵軍陣中便有人拋戈棄甲、伏地請降。
半個時辰不到,西河戰事就此落幕。
司馬駿抽調的三千精銳,或降或俘。
戰場上殘旗倒地、兵刃遍地,唯獨大魏軍陣整齊肅立。
自幷州亂起、胡騎肆虐北疆以來,朝廷首場大規模野戰,以完勝告終。
硝煙漸散,西側山道旌旗移動,羊祜親領龍驤軍主力出壁來迎,兩軍於西河原野正中合兵一處。
羊祜遠遠望見陣前那一身鎏金戰甲、天子儀仗,心底巨震,面色瞬間失色。
此前他雖知曹髦御駕北上、坐鎮上黨,一直以為天子只是居潞縣大營居中排程,以帝王之尊鎮撫北線軍心,絕不會親赴前沿死地。
畢竟天子乃一國之本、社稷根基,千金之軀,系天下興亡,豈可隨偏師奔走、直面鋒矢?
可眼前所見,顛覆了他所有預想。
曹髦並非坐守後方,而是親自披甲,剛剛指揮完一場實打實的荒野決戰,直面叛軍刀兵、身處矢石之間。
羊祜心頭驚悸不已,快步上前,於馬前躬身行禮,語氣凝重。
“陛下!”
他抬頭直視帝王,直言力諫,字字懇切:“北疆戰局兇險,胡虜亡命、叛臣鋌刃,前線變數莫測。”
“陛下乃天下社稷之主、大魏國運所繫,千金之軀,萬萬不可輕涉險地!”
“後續攻守殺伐、野戰圍城,自有臣等將帥擔之。”
“沙場兇險,非至尊所當親赴,還請陛下歸鎮後方,居中排程,勿要再親冒鋒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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