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捉襟見肘的幷州兵力,經此一損,愈發空虛。
太原內外守禦兵力單薄,州縣據點無人填充,一旦魏軍大兵壓境,處處皆是破綻,岌岌可危。
司馬駿立在狼藉廳堂之中,心緒冰冷,心底只有一句斷論反覆迴盪:胡人不可信,胡盟不可恃。
此前所有的妥協、讓利,成了笑話。
他試圖以信義繫結利聚的蠻夷,以退讓維繫脆弱的盟約,終究是自欺欺人。
胡人天性逐利畏禍,利至則爭先,禍至則先棄,從來分道義可言。
對比之下,遠在冀州的鐘會,反倒顯得靠譜萬分。
二人雖也是各懷心思、互相制衡的臨時合縱,此前更是彼此牽制、互為忌憚,可鍾會終究是中原士族、亂世梟雄。
知大局、懂制衡,逐鹿天下唯爭勢、不爭一時苟活,遇事尚可言談權衡、盟約可依。
不像匈奴諸部,遇事棄盟、遇險先逃,全然不顧大局,只懂保全自身眼前利益。
一念至此,司馬駿心中愈發篤定。
如今胡人已靠不住,幷州危局唯有外力可解。
他只能寄望於遠赴鄴城的兄長,盼其能說動鍾會,曉以河北唇齒相依的利害,說服冀州精銳出兵幷州,合勢共抗魏廷大軍。
唯有聯鍾,方可制衡胡部、抗衡王師;若無冀州相助,僅憑如今殘破空虛的幷州,絕無可能抵擋曹髦親率的百戰精銳。
心緒既定,城外通報聲起,劉豹攜匈奴各部渠帥入城請見。
司馬駿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中怒火,斂去眼底寒戾,整理衣袍,重回主位端坐。
他心知此刻尚未到決裂之時,太原仍需胡騎守禦,大局未崩,便不可當眾撕破臉面,只能隱忍待變。
帳外諸胡魚貫而入。
劉豹神色略顯尷尬,閉口不言棄卒之事,只作無事發生。
而各部年長渠帥自持部族勢大,滿心都是西河驚魂未定的憤懣,無視司馬駿的損失與憋屈,反倒先存不滿。
相見禮畢,氣氛凝滯。
司馬駿自持主位,語氣平淡,卻暗藏鋒芒,句句暗有所指。
“西河一戰,我三千精銳盡數陷沒,幷州守備愈發單薄。”
“諸部全軍而退,固然保全實力,只是同盟之約,未免流於空談。”
話語溫和,無斥責,卻將不滿與失望直白展露,點破胡人棄友而逃的事實。
此言一齣,帳中匈奴諸帥瞬間譁然。
原本理虧的胡人,反倒率先動怒,紛紛出言辯駁,態度蠻橫。
一部年邁渠帥跨步出列,昂首直視司馬駿,語氣強硬,毫無退讓:“司馬公此言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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