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蜀漢盡起精銳,突襲雍涼,打破西線守備,斬斷曹魏關隴臂膀,中原殘破之勢便會徹底無法挽回。”
“魏室四面失衡,必然全境大亂,屆時我軍順勢推進,進取關中、俯瞰中原,興漢大業可一舉可期!”
“若今日遲疑不發,待曹魏北疆底定、胡患平息,曹髦騰出手來,重整兵馬、回鎮西線,此番千載良機,便再無復刻之日!”
一連數言皆是軍機大勢、戰局利弊,沒有空泛的匡扶漢室之虛言,全是務實的戰局推演。
這也是姜維數年來反覆上書、執意北伐的核心緣由——他賭的是曹魏多線崩頹的視窗期。
殿中文武聞言,無人接話,只紛紛低頭私語,細碎聲響此起彼伏,愈發烘托出朝堂的撕裂與兩難。
御座之上,劉禪手扶御案,眉頭緊鎖,神色猶豫不定,心底百般糾結,難以決斷。
他並非昏庸寡斷、不知大勢,恰恰相反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維所言非虛。
曹魏如今的確亂象叢生、四面飄搖,北疆、東線、南線皆陷戰火,西線雍涼守備空虛是不爭的事實。
單論戰機,姜維的北伐之請,確實有理。
可戰機之外,是蜀漢自身積重難返的疲敝國力,是連年征戰掏空的家底,是再也經不起慘敗的殘破基業。
前數次北伐,尤其是上一年的雍涼之戰,蜀漢損耗極重,兩萬精銳士卒埋骨北疆、折損沙場。
這兩萬兵馬,皆是蜀中歷年操練的百戰老兵、國之精銳,是蜀漢最後的野戰主力,一朝盡喪,直接掏空了蜀軍的根基。
自古練兵最難,十年方可成一軍。
兩萬精銳隕落,絕非朝夕可補,直接讓蜀漢軍事實力大傷元氣,戍邊兵力捉襟見肘,漢中防線守備愈發單薄。
更讓劉禪憂心的是內境隱患。
蜀中看似安穩,實則腹地不寧,南蠻諸部常年盤踞南疆,恃險驕縱、時叛時附。
此前數次北伐動兵,朝廷抽調南疆守軍北上,蠻部見蜀中兵力空虛,便屢屢滋生事端、劫掠邊縣、侵擾民戶,只是尚未釀成大亂而已。
若是再度大舉北伐,南疆必然徹底失控,蠻部大舉叛亂,屆時外有曹魏強敵對峙,內有南疆叛亂禍亂,蜀漢便會陷入內外受困、首尾不能相顧的絕境。
外有機可乘,內有危局暗藏。
一邊是北伐破局、伺機圖取關中的千載良機;一邊是民生凋敝、兵力疲弱、內患潛伏的現實危局。
兩種利弊,皆切中要害,皆關乎國本,讓素來求穩的劉禪,陷入兩難。
正因左右為難、取捨不定,劉禪今日才特意召集滿朝文武,大開廷議,欲借眾臣之論,決斷此事。
朝堂私語漸歇,終有大臣出列,打破沉寂,率先發聲反對北伐。
首位出列的是侍中張紹,身為蜀中望族、當朝重臣,素來主穩、重民生、輕戰事,是朝堂守成派的核心人物。
他躬身垂首,語氣懇切:“陛下,臣以為,北伐之事,萬萬不可再行!”
“國之根本,在於民生民力,而非沙場僥倖之勝。”
“自諸葛武侯以來,連年動兵、歲歲北伐,蜀中土狹民少、物產有限,數十年透支民力、耗盡府庫,早已疲敝不堪。”
”。負重堪不已早姓百中蜀,條蕭賈商、離流戶民、蕪荒畝田“
”。整重需皆草糧仗甲,竭枯源兵、迷低氣士中軍,銳萬兩損折,敗新番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