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鐵騎穿破了灰色的塵霧。
包鐵馬蹄踩在青磚碎塊上，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
第一匹北涼戰馬從塵土裡衝出來。
姜晚螢癱在爛泥裡。
她仰著那張沾滿血跡的臉，看著那頭戴著鋼製面甲的高頭大馬。
馬蹄揚起，帶著一股刺鼻的馬騷味和汗酸味。
那塊比臉盆還大的鐵蹄底，擦著她的鼻尖落下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鐵蹄踩碎了旁邊一截燒焦的斷木。
木渣子崩在姜晚螢的下巴上，刮出一道血痕。
騎在馬上的重甲騎兵甚至沒低頭。
他單手抓著韁繩，長矛平端。
視線越過姜晚螢的頭頂，死盯前方的街道。
在他眼裡，地上趴著的不過是一塊形狀奇怪的爛木頭。
第二匹。
第三匹。
成百上千的鐵騎像黑色的潮水，從城門缺口瘋狂湧入。
沒人看她。
那些粗壯的戰馬就這麼直接從她上方跨過去。
馬腹上的金屬甲葉相互摩擦，發出嘩啦嘩啦的冷音。
姜晚螢縮成一團。
她兩手死死抱住腦袋，臉貼在發臭的黑泥裡。
戰馬帶起的風颳得她頭皮發麻。
冷風順著領口往裡灌，凍得她渾身打擺子。
她原本以為會有人停下來，拿刀架在她脖子上。
或者把她當作戰利品，像拖死狗一樣拖起來。
去向謝玄衣邀功請賞。
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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