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藏經閣的頂層。
風很大。
吹得飛簷上掛著的青銅鈴鐺叮噹亂響。
聲音被冷空氣撕扯著，聽起來有些單薄。
頂層閣樓裡沒點燈。
一個老得連眉毛都快掉光的老和尚，正彎著腰掃地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楠木柄的掃帚。
掃帚苗是用最韌的鐵掃帚草扎的。
在青磚地面上摩擦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老和尚掃得很慢。
每一掃帚下去，地面上那層薄灰就被推出去三寸。
連一絲多餘的灰塵都不會揚起來。
這位是南山武道的老祖宗。
整個九州的武林高手，見了他都得磕頭叫聲祖爺爺。
一陣穿堂風順著半開的窗戶捲進來。
老和尚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他直起腰，骨頭縫裡發出兩聲沉悶的喀吧聲。
他抬起那雙全是黃濁眼屎的眼睛。
慢吞吞地走到窗邊，眺望北方。
那是大離國都的方向。
隔著五十里地，普通人只能看見灰濛濛的雲層。
但老和尚看見了別的東西。
在武道大宗師的望氣術裡。
大離皇城上空，原本盤踞著一團金黃色的氣運。
雖然細弱，但好歹像根線一樣吊著。
就在剛才。
那根金線突然斷了。
金色的霧氣像被一巴掌拍碎的肥皂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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