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書不耐煩地把一本厚厚的竹簡扔在桌上。
竹簡砸出劈啪的雜音。
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撐住桌面。
“下官……不，罪臣不敢！”
他拿寬大的官服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把額頭擦出一道灰印子。
文書拿毛筆桿敲了敲桌面。
“北涼新律。”
“拿回去讓你們衙門的人全背熟。”
“十天後火器營去巡查，背錯一條，脫了官服去挖煤。”
王胖子嚇得雙膝一軟。
他雙手死死抱住那捆沉重的竹簡，手指勒得發白。
“罪臣連夜背！一個字都不敢忘！”
他抱著竹簡，貓著腰。
像躲債一樣順著紅牆根溜出了廣場。
幾百號昔日高高在上的官員。
就這麼排著隊，老老實實把北涼的規矩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大離這頁歷史，徹底翻篇了。
謝玄衣坐在寬大的金絲楠木龍案後頭。
這把椅子是原大離皇帝專用的。
昨天被澹臺梵音在上面折騰得有些鬆散。
他挪動後背的時候。
木頭榫卯發出兩聲難聽的嘎吱聲。
他沒理會這破動靜。
視線重新落回那張佔據了整個桌面的羊皮地圖上。
地圖很舊。
邊緣的皮革都磨出了黃色的毛邊。
這是天機閣花了好幾年，拿人命丈量出來的九州全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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