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火漆封泥被粗暴地扯開。
硬塊碎裂，幾點暗紅色的蠟屑掉在紫檀木書案上。
明黃色的絹布在謝玄衣手裡展開。
絲綢摩擦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這是澹臺梵音從北涼都城加急送來的聖旨。
上面根本沒有“奉天承運”那種酸掉牙的廢話。
滿滿一頁紙，全是女帝張牙舞爪的狂草。
筆墨力透紙背，墨汁都在絹布背面洇出了一團團黑暈。
謝玄衣目光掃過絹布。
澹臺梵音在信裡只幹了一件事。
她用硃砂筆，在隨信附帶的那張九州地圖上。
把大離的一百三十二州，硬生生圈進了一個巨大的紅圈裡。
旁邊重重批了四個大字：全歸北涼。
筆畫最後那一勾用力過猛。
直接把厚實的羊皮紙劃破了一道半寸長的口子。
謝玄衣把絹布扔在桌面上。
他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。
指腹不小心沾上了地圖上沒幹透的硃砂，留下一抹紅痕。
“這女人，搶地盤比土匪還利索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端起手邊缺了個口的粗瓷茶碗。
仰頭灌了一大口已經冷透的濃茶。
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，壓住了連日聞火藥味帶來的乾嘔感。
御書房外。
大離的皇宮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。
先鋒營計程車兵光著膀子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他們正把幾根被炮火炸斷的紅柱子拖下臺階。
沉重的木頭在漢白玉石階上磕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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