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亮。
冷風吹散了半空中的硝煙味。
大離皇宮的廢墟，硬生生被鋪天蓋地的紅綢緞燒成了一片火海。
內務府的太監們連夜拉空了國庫裡所有的紅布。
連被炮火炸斷的半截紅松木柱子上，都死死纏滿了大紅色的彩結。
太極殿前的斷磚爛瓦全被厚實的紅毯蓋住。
踩上去依然坑坑窪窪。
融化的雪水混著底下的黑爛泥。
很快把紅毯浸出一塊塊暗紫色的髒斑。
但這不影響場面的盛大。
這種踩在亡國廢墟上的紅，刺眼得讓人心裡發虛。
城外。
那一百門轟碎了大離百年城牆的紅衣大炮，黑鐵炮管上全綁著大紅花。
三十萬北涼重甲騎兵。
頭盔上的灰纓子被一把薅掉，統一換上了嶄新的紅纓。
冷風一吹。
像是在這片鋼鐵叢林裡颳起了一陣壓抑的血雨。
大炮的引信今天沒連鐵彈丸。
工兵營往炮管裡塞滿了碎紅紙和去掉了鐵砂的黑火藥。
就等著吉時一到，震一震這九州的天。
朱雀大街上。
送禮的隊伍排了整整十里長。
一直堵到了外城的廢墟城門洞外。
大離的舊臣、九州各地的門閥宗主，手裡全捧著厚厚的禮單。
沒人敢坐軟轎。
全都老老實實地縮著脖子，在結冰的路面上步行。
打頭的是九州首富沈萬三。
大冬天的，他走得滿頭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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