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衣坐在大殿正中央。
姜晚螢那把斷腿的金絲楠木龍椅，昨晚已經被劈了當柴燒。
現在擺在臺階上的。
是一把用三張完整東北虎皮鋪著的寬大紅木交椅。
虎皮上的黑黃斑紋透著一股子野性。
謝玄衣今天沒穿那身冷硬的玄鐵戰甲。
他套著一身暗紅色的龍鳳吉服。
料子是南楚上貢的雨絲錦。
布料輕薄柔軟，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
領口和袖口用金線密密麻麻地繡著流雲紋。
他不習慣這種軟綿綿的東西。
沒有幾十斤鐵甲壓在肩膀上，總覺得空蕩蕩的。
金線有些發硬，勒得他脖子發癢。
他抬起手，粗糙的指腹扯了扯領口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
指甲邊的硬繭直接刮斷了一根金線。
線頭翹在暗紅色的布料上，顯得有些扎眼。
大殿下方的紅毯上。
全天下的使臣、各路降將，像下餃子一樣跪得密密麻麻。
腦門貼著冰冷的地磚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紅布的染料味，還有火盆裡炭火的煙氣。
謝玄衣坐在交椅上，俯視著這片黑壓壓的後腦勺。
左手搭在虎皮扶手上。
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木頭邊緣。
三年前。
還是這座太極殿。
他站在這臺階下面，被這群相同的後腦勺瘋狂排擠。
他們罵他泥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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