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鏈拖拽的嘩啦聲順著漢白玉臺階滾下去。
越來越小。
直到徹底聽不見。
洞房的紅木門被兩隻手猛地推上。
那雙手很白，沒有戴平時那雙粗糙的牛皮手套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兩扇門板死死咬合，震得門框上的紅雙喜字飄下來半個角。
銅門閂被推到底，發出喀噠的落鎖聲。
洞房設在太極殿後頭的長春宮。
這是大離歷代皇后住的地方。
現在屋裡點著一對兒手臂粗的龍鳳紅燭。
燭火跳躍，燒出一股濃烈的蠟油味。
把整間屋子映得通紅。
謝玄衣站在屋子中央。
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吉服已經被汗水貼在後背上。
折騰了一天，他累得骨頭縫都在發酸。
他走到那張鋪滿紅綢的圓桌前。
伸手去拿桌上的玉如意。
那是按規矩，用來挑新娘子蓋頭的。
手指剛碰到玉如意的冰涼手柄。
背後突然颳起一陣帶著酒氣的勁風。
沒有新娘子乖乖坐在床沿等挑蓋頭的戲碼。
澹臺梵音自己把頭上那頂沉甸甸的鳳冠摘了。
幾十斤重的純金首飾被她像扔石頭一樣甩出去。
“哐當。”
鳳冠砸在角落的黃銅洗臉盆架子上。
銅盆翻倒，水潑了一地。
珍珠和金片在青磚上滾得哪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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