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令兵摔在堅硬的漢白玉臺階上。
石階邊緣打磨得並不圓潤，帶著生硬的石茬。
膝蓋骨重重磕上去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粗布褲腿瞬間磨破。
底下的皮肉直接翻卷過來，露出白森森的骨頭。
鮮血順著他的小腿肚子往下淌。
滴在灰白的石頭上，濺開幾朵刺眼的紅。
他似乎感覺不到疼。
雙手死死舉著那個牛皮紙信封，胳膊抖得像風裡的枯樹枝。
信封上封著厚厚的紅漆。
表面沾著他的冷汗。
還有剛才在泥水裡滾過的兩個黃泥印子。
謝玄衣沒去扶他。
他大步跨下臺階，灰布長衫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。
粗糙的大手一把抓過信封。
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紅漆，用力一捻。
“吧嗒”一聲。
乾硬的漆皮碎成幾瓣，掉在他的黑布鞋面上。
他抽出裡面的羊皮紙。
紙張邊緣被火燎焦了，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焦糊味。
那是唐三彩的加急手令。
字跡寫得潦草，墨糰子糊得到處都是。
謝玄衣掃了一眼。
下巴上的咬肌猛地鼓起一塊硬疙瘩。
眼角擠出兩道深刻的褶子。
他把羊皮紙胡亂揉成一團，直接揣進懷裡。
“備馬。”他吐出兩個字。
嗓音幹得發澀，像含了把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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