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!”彪哥把帆布包往腋下一夾,“哥給你盯著,親手交到財務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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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,欠條回來了。
還是那張折了四折的紙,邊角磨毛了。攤開來,白紙黑字:
【今欠林辰人民幣五十萬元整。】
落款:蘇偉。
右下角,那個口紅按的手印,早就淡了,淡得只剩一個模糊的紅影子。
他媽的口紅。
那天,債主上門,要卸他一條腿。是姐夫出來救急,還清了賭債,命令他打這張條,還說,按個手印,長長記性。
他按的時候,還嫌丟人。
姐夫當時就說:“嫌丟人,就記著。哪天把錢還上,把條子拿回來,你才算站直了。”
蘇偉捏著那張紙,在工地門口的馬路牙子上,坐了一下午——太陽從頭頂,挪到了塔吊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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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收工了。
他從兜裡掏出打火機,蹲下去,把那張欠條,點了。
紙,燒得很快。
火苗舔上去,黑字蜷起來,那個淡淡的口紅印,最後,也蜷成了一小團灰。
風一吹,灰飄起來,飄過馬路,飄進工地的黃土裡,散了。
像給過去的自己燒的紙錢。
蘇偉蹲在那兒,看著那點灰飄完,長長地,出了一口氣。
這口氣,他憋了一年。
一年前,他從蘇家出來,渾身上下,就剩一身力氣。
一年後,他拿這身力氣,把“蘇偉”這兩個字,贖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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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趙收工路過,看見他蹲在馬路牙子上,面前一小堆灰:
“燒啥呢?”
蘇偉抬起頭,笑了笑:
“燒個念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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