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這跟我能不能惦記他的盤，是兩回事】
青舟還沒離岸，西口另一側先亮起一道長長的光。吳明轉頭望去，遠處有一艘扁平青舟正朝主幡去，舟上堆著封得嚴實的陣材，幾個聽潮宗修士各守一邊，沒有往這裡看。
值舟修士也瞧見了，催舟上的人坐穩。
“這邊開完，我這舟也得過去。要搬的東西還在後頭，今天顧不上再送散客。”
這不是為吳明臨時改口。陸崢先前說的是舊殿返陣臺的末趟散客舟，之後那邊的舟要給主幡運料。西口這艘今日還在載客，也到了要轉給宗裡用的時候。
舟底的青光離開岸邊。
原先壓平的灰水先往裡湧了一下，石脊邊緣被水浸溼。吳明退上較高的一塊石面，準備按來時那條左路折回。李念初的劍卻懸在他前面，沒有落下。
〖先別走。左邊換方向了〗
【方才過來還好好的】
〖舟壓住的時候好。現在舟走了〗
她把劍尖向外送了半尺。一層薄水卷著石屑掠過劍脊，往他們來時踩的那塊石面上翻。吳明用神識貼過去，確實聽到上下兩股水碰在了一處。再按原路讓劍載著身子走，他能看見第一塊石頭，卻看不見那後半段會把劍拖向哪裡。
青舟尚未走遠，孟硯在舟上看過來。他抱著匣，沒有祭銅盤，也沒有朝這邊喊他們上去。
〖要不要叫他回來？〗
【叫回來幹什麼？讓他把自己的匣子也拖進來？】
吳明把玉盒在懷裡壓穩，朝舟上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們走。孟硯看了他片刻，轉身坐回舟內。
右側有一道石脊高出水面，頂上卻只夠落一隻腳。它往內接著幾塊斷開的石階，吳明來時只掃過一眼，沒有拿它當路。
李念初讓劍從石脊上方飛過，沿每塊石階分別停了一停。頭兩處劍身很穩，到了第三塊，劍尖忽然向下沉。
〖下面有水往回拉。第三塊不能站〗
【那就從第二塊起劍，別貼著第三塊過去】
吳明先把盒子收入懷裡最裡側，腳踏上劍脊。李念初帶他跨過頭兩塊石階，到了第二塊上方收勢，劍鋒借石邊那股上託的水流抬起，從第三塊外側繞過去。
清元剛催出去，吳明肋下便發緊。他沒再往裡加力，任李念初用劍裡已經收住的餘勢把他們帶到內側幹石上。腳下落穩，他才摸了摸懷裡的玉盒，血氣還在，紅環沒有縮回去。
劍停在他身旁。
〖還能走嗎？〗
【先歇一口。本座又沒讓你託著飛出歸墟】
回頭看時，青舟已駛出西口。岸邊陣光散盡，那名值舟修士也隨舟走了。那條最穩的外路今天沒了，孟硯和銅盤都在舟上。
吳明從袋裡取出拓本，在背面給方才的內側石階記了兩筆，第三塊旁只畫一個圈。他不敢把剛剛一次走通的路，畫成往後天天都能走。那粒薄霜還在替玉盒緩釋血氣，等耗完了，留在這些石頭上也養不了盒裡的紅絲。眼前這塊幹石只能歇腳，算不上落腳處。
山裡的主幡亮著，剛才那艘運料的青舟還在往裡去。
〖回石泉峰？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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