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輿圖前,指尖點了點薛延陀大軍屯駐的邏些川位置,指節因為凍得發白,力道卻穩:
“朕就是想再聽聽號角聲,看看我大唐將士,怎麼破敵,當年朕打王世充的時候,也是這麼大的雪。”
李世勣看著他鬢角的白髮,看著他明明站著都有些晃,卻硬撐著挺直腰桿的模樣,心裡一酸,躬身道:
“臣遵旨,臣這就安排御營,選最精銳的近衛護衛陛下,保證陛下安全。”
帳外風雪呼嘯,帳內炭火噼啪,李世民看著輿圖上的山川關隘,指尖微微發抖,眼裡卻閃著熟悉的光。
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金戈鐵馬、氣吞萬里的歲月。
長安城裡,第二日五更天,太極殿早朝。
漏壺滴水“滴答”響,在寂靜的殿裡格外清晰。百官按品級排班站好,交頭接耳,嗡嗡的議論聲壓得很低,像一群蚊子在飛。
“陛下今日怎麼還沒升殿?往日這時候都鳴鞭了。”
“誰知道呢,昨日議事還好好的,精神得很。”
“不會是.....出事了吧?”
正議論著,東暖閣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李承乾一身儲君朝服,玄色繡團龍,領口袖口鑲著金邊,玉帶上的羊脂玉牌輕輕碰撞,發出細碎的脆響。
他步履平穩,腰背挺直,一步步走上御階,沒有半分停頓,徑直走到龍椅前,轉身坐下。
“嘶——”
殿下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百官都懵了。
那是陛下的御座,國之重器,就算太子,也該站在旁邊的儲君位,哪有直接坐龍椅的道理?這可是逾越禮制的大事!
文臣佇列裡,御史權萬紀踏前一步,笏板舉得高高的,腰桿挺得筆直,聲音尖銳得像出鞘的劍:
“殿下,此乃陛下御座,非儲君所宜居,殿下雖奉太子,坐之亦是逾越禮制,亂了綱常,請殿下速退至儲君位!”
他是出了名的硬骨頭,認死理,眼裡揉不得沙子,連李世民的錯都敢當面指,更別說太子了。
殿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身上,等著他反應。
魏徵站在文臣前列,眼皮抬了抬,捋了捋花白的鬍鬚,又緩緩垂下,手裡的笏板穩穩的,沒說話。
他太清楚了。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這天下遲早是太子的。
何況太子本就有監國之權,坐不坐龍椅,不過是個形式。這時候出頭駁太子,沒什麼意思。
他老了,也看開了。只要太子是個明君,這些虛禮,不重要。
就在這時,內侍總管趙公公尖著嗓子,從側門碎步走出來,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召曰——”
。躬齊齊,袍忙連百
”。此欽。事行宜便,國監子太由暫,務事切一中朝。日幾養靜需,適不,寒風偶朕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