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晏清低頭喝了一口溫水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抬眼看著宋鶴眠:“你方才說,姜四姑娘在給自己的客棧找合夥人?”
宋鶴眠有些意外舅母突然問起這個,但還是據實以告:“我也是聽姜二哥隨口提了一句,他說姜之遙尾巴翹得高,說什麼‘萬一我這間客棧做大做強了,引來了覬覦或者一些大人物的眼紅,總得有個合夥人一同擔些風雨’。”
他學著姜之遙那副理直氣壯的腔調說了一遍,自己先笑了。
謝晏清也彎了彎嘴角。
她歪頭想了片刻,語氣隨意詢問道:“鶴寶,你覺得舅母如何?”
宋鶴眠愣了一下,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什麼:“什麼如何?”
“合夥人。你覺得舅母能當姜四姑娘的合夥人麼?”
宋鶴眠瞪大了眼睛,結結巴巴道:“舅、舅母……你看得上這生意?”
他下意識往窗外瞥了一眼,院子不大,花草雖精心,可跟宮裡那些殿宇相比,實在算不上什麼排場。
謝晏清笑盈盈說道:“你真當舅母是金山銀山花不完的?我的嫁妝早年便分好了,你同小九各一份。如今有了阿兜……”
她摸了摸肚子,“你和小九便得委屈下,各讓出一些來,給阿兜攢著。”
“我手頭還有些餘錢,放著也是放著,倒不如投到有用的地方去,給你妹妹再攢點。”
宋鶴眠連忙擺手:“舅母,我如何能分你的嫁妝?說出去世人會戳我脊樑骨罵的。”
“罵什麼?”謝晏清冷嗤一聲,“我從孃家帶來的東西,關旁人什麼事?我想給誰便給誰。莫說是你……”
她頓了頓,“即便我拿去給姜四姑娘這個外人,也輪不到旁人說三道四。”
宋鶴眠張了張嘴,尋不出話反駁。
“你的意見不重要,我意已決。”謝晏清三言兩語將此事揭過,又繞回正題,“我只問你,你覺得,我能當四姑娘的合夥人麼?”
宋鶴眠心裡默默盤算。
姜之遙的口脂生意,合夥人是舅舅,當今天子;
如今客棧生意,若再添上舅母做合夥人,那便是皇后娘娘的暗股。
這靠山,真是又粗又穩,誰看了不豔羨?
可惜那丫頭至今不知她那些“合夥人”究竟是何等身份。
“舅母……你若是合夥兒,那這客棧怕是比戶部入股還穩當。”
“那便是可以了?”謝晏清追問。
宋鶴眠頓時哭笑不得,“舅母,我說可以沒用啊,得人家四姑娘點頭。”
“什麼需要我點頭?”
姜之遙進屋恰好聽到後半句,心裡打了個突,不會又和她娘一樣亂點鴛鴦譜吧。
這些古人,怎的一個兩個都愛做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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