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夫人想同我談什麼生意？”
“聽聞四姑娘的客棧在尋合夥人，”謝晏清直言，“我很感興趣。”
姜之遙先是一喜，隨即遲疑。
這位謝夫人，身份定不簡單。
她先前入股降雪齋，是迫不得已；
可棲遲院是她的心血，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業。
她不願與不知底細的人合夥，即便那人是宋鶴眠的舅母。
誰家外甥會不知舅母住處在哪兒？
太奇怪了。
彷彿看穿她的顧慮，謝晏清輕描淡寫扔下一記重雷：“我姓謝。大晟的皇后也姓謝。我替她辦事，這個身份，夠不夠？”
姜之遙與宋鶴眠雙雙瞪圓了眼。
一個是被這身份駭住，一個是驚愕舅母竟然面不改色撒謊。
她分明就是皇后本人，卻說“我替她辦事”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，卻又給了姜之遙一顆定心丸。
這靠山……也太可以了。
姜之遙回過神來，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，皇后孃家的人？替皇后辦事？
那跟皇后本人有關係沒什麼區別。
她立刻斟了杯熱水雙手奉上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夫人先喝口水潤潤喉。我這棲遲院，正缺夫人這般眼光卓絕、魄力過人的合夥人。若能得夫人垂青，便如定海神針入東海，往後你我強強攜手，何愁棲遲院不能在京城立足，聲名遠播？”
這一串話是她在年前參加宴會上聽學來的，當時覺得那腔調油滑得有趣，便記在了心裡，此刻一股腦兒倒出來，諂媚得渾然天成。
宋鶴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，他從沒見過這丫頭這般狗腿的模樣。
姜之遙渾然不覺，一屁股坐到矮案對面：“夫人既是有意入股，那我便說說咱們客棧未來的計劃，棲遲院的客源，我打算透過降雪齋的胭脂鋪子引流。那鋪子如今在京城貴婦圈裡已經攢了不少老主顧，回頭我請孫掌櫃在鋪子裡放一批棲遲院的請帖，凡在降雪齋消費滿一定數額的客人，便可憑帖來棲遲院免費體驗一次香薰或按摩。這樣一來，客源便有了保障。”
她語速飛快，生怕謝夫人反悔：“至於出資比例和分紅細則，我的想法是夫人佔四成，我佔六成。夫人只需出銀子，我出院子和人力，日後若是生意大了，再另行商議調整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抬眼看向宋鶴眠，伸手指著矮案上的硯臺：“蔣晏歇，幫我磨墨。”
那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使喚自家小廝。
宋鶴眠沒料到自己會忽然被點名。
他倒也直接，挽起袖口，拿起墨錠開始研墨。
墨色在硯臺裡漸漸化開，濃淡均勻，恰好是姜之遙平常用慣的那種稠度。
謝晏清坐在對面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宋鶴眠的手腕和他研墨的節奏。
這孩子什麼時候會替人磨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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