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之遙送走謝夫人,轉身看見宋鶴眠還站在原地,目光直直地望著院門的方向,那副神情活像是被人把心尖上最軟的那塊肉剜走了,想追又不敢追,想留又留不住。
姜之遙的好奇心達到了頂峰。
她讓碧桃下去,等廳裡只剩他們兩人,斟酌開口:“你先前問我討要香辣豬肉脯的方子,還有去花市買野山茶花,都是給你這位舅母的吧?”
宋鶴眠遲疑片刻,僵硬的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方才為何不去送她?”姜之遙挑眉問道。
宋鶴眠當然聽懂了她的潛臺詞,意思是你們這一家子怎麼回事?自己親人都不能相認?
姜之遙看他沉默,舉起三根手指:“我先宣告,我不是刻意要打聽你的隱私。我只是覺得你舅母都能替那位辦事,那她還怕你舅舅……那個渣男啊?”
“嗝……”
鶴眠猛地打了個嗝。
那嗝來得急,他捂著嘴,連著打了好幾個,根本停不下來。
姜之遙說完就後悔了,她嘴太快,那是人家的舅舅,她當著外甥的面說人家舅舅是渣男,確實不太妥當。
她趕緊給他倒了杯水,然後替自己找補:“我就是老看見你舅母一個人出來散步,從沒見過府裡的男主人。一時嘴快,你別往心裡去。再者說了……”
她將水遞給宋鶴眠,“你舅舅是個男人,哄一下自己媳婦怎麼了?她還懷著他的孩子呢。”
宋鶴眠一杯水灌下去,終於止住打嗝,抬頭看著姜之遙那副“我其實是替謝夫人抱不平”的神情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最終只是別過臉去,低聲嘀咕了一句:“我舅舅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姜之遙沒聽清,她靠在椅背上,心想謝夫人那樣的女子,有手腕有見識,卻還是要面對丈夫納妾、自己獨自養胎的處境。
擱在現代,不暴打渣男都對不起自己了。
可時代到底不同,她沒狂妄到覺得自己能改變什麼。
至於像姜碩那樣既長得帥又專情的男人,古往今來都是鳳毛麟角。
姜之遙不知道有多好奇沈氏和姜碩到底是怎麼走到一起的,每次她裝作不經意提起這個話題,沈氏便掐得死死的,這個時候又讓她“少看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”。
扯遠了,她收回思緒,發現宋鶴眠正若有所思看著她。
“你那是什麼眼神?”
“我在想,”宋鶴眠慢悠悠說道,“你方才說起夫妻相處倒頭頭是道。你才多大,哪來這麼多心得?”
“從我爹孃身上總結的。”姜之遙面不改色,“怎麼,羨慕我聰明?沒辦法,腦子好,天生的。”
“荷月雅集那次,我有句話說的一點沒錯。”宋鶴眠嗤笑,“你和宋景棠一樣,臉皮厚。”
“原來棠姑娘叫宋景棠啊。”
宋鶴眠面色微變。他怎麼把宋景棠的名字說出來了?
隨即一想,姜之遙應該不知道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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