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碩端著酒杯，朝兩個侄子舉了舉：“到了京城，就是到家了。有什麼缺的、要的，跟叔父說。明兒剛好秉昭太學休沐，帶你們四處轉轉，熟悉熟悉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，問沈氏，“豆丫頭的住處安頓好了沒有？”
沈氏替姜豆夾了一筷子菜：“安頓好了，就住在芸娘隔壁那間屋子，床鋪被褥都是新換的。我本來想著讓阿遙帶著豆丫頭熟悉熟悉，她倆年紀相仿，可那丫頭整天在外面跑，還不如我親自來。”
姜之遙端著飯碗，聽見她娘這句話裡那股子似有若無的埋怨，假裝沒聽見，埋頭扒飯。
飯桌上，姜秉昭問了他們路上走了多久，姜承宗便說起沿途的見聞。
過了哪座山、歇了哪座店、路上遇到一場春雨把路沖斷多繞了三天。
姜豆低著頭吃飯，偶爾抬眼偷偷看姜之遙和姜芸娘，像在認兩個人誰是誰。
姜之遙注意到了她偷偷摸摸的目光，便隔空朝她眨了眨眼，姜豆的臉一下子紅了，趕緊低下頭去吃飯。
吃完飯，姜碩安排兩個侄子讀書一事，順帶聽聽他們的意見。
“太學以前只要舉薦就可以進去，如今學風整頓，現在加了一條規矩，需要透過入學測試，叔父能幫你們弄到南漳縣縣官的舉薦信，考試則需要你們憑自己的實力，我當值沒有時間，所以幫忙你們複習一事就交給秉昭了。”
“……”
姜秉昭頓感壓力倍增，他前段時間開學測試堪堪過線，差點被降級，他爹將兩位表兄的入學測試輔導交給他，還不如給四妹，但這話他不敢說，不然又要吃掛落。
“兒子……盡力。”他乾巴巴地應了一聲。
姜碩瞥了他一眼，當沒看見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轉向姜豆：“豆丫頭……平時跟著你叔母，芸娘，或者阿遙都行，你們自行商量。”
下來之後，姜秉昭將之前整理的一些入學測試卷子重新謄抄兩份兒，讓兩個堂兄自己做一遍，對他倆的課業情況摸個底，也能掌握他們的進度差距。
姜豆則被沈氏帶著去了姜芸娘隔壁那間屋子安頓行李。
她一邊放置行李，一邊偷偷鬆了口氣，雖然兩個表姐都很和善，可她打心眼裡有點怵四表姐。
正是三月春筍冒尖的時節。
姜之遙前世的時候，每到這時節都會跟著父母去山裡掰竹筍，回來做一盤鮮筍炒肉，脆嫩鮮甜，怎麼吃都不膩。
她去京城幾個市集轉了好幾圈，發現這邊竟真的沒人賣這東西。
晚飯時她隨口提了一句：“奇怪，京城怎麼沒有賣春筍的？”
沈氏正在給姜豆舀湯，頭也不抬地接道：“這邊人不愛吃那東西，嫌麻嘴。再說了，春天菜慢慢都出來了，誰有那閒工夫去山裡挖筍，又不是鄉下。”
姜承宗坐在對面，聽了這話抬頭看了姜之遙一眼：“四表妹想吃春筍？”
“想。”姜之遙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京城這附近可有什麼山？”
沈氏卻立刻警覺起來，放下湯勺看著姜承宗：“承宗，京中不比老家，這裡的山都是有主的，再說了，人生地不熟，進山容易遇到危險，你別聽你表妹想一齣是一齣，趕明兒，我讓葛大娘買菜幫忙留意一下，你可別進山。”
姜之遙被沈氏這一串話砸下來，也反應過來。
她趕緊擺手：“二堂兄，我就隨口一說。今兒想吃了，明兒或許就不想吃了。你們還是好好準備入學測試罷，可別為了這點小事耽誤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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