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很穩，勻得像尺子量過。
我把手往上移了移，碰到他手腕上的牛皮繩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二〇〇七年，夏
我跟他告白了。
他簽了任命書，我拉起他的手腕往臥房走。
管事把走廊的燈都關了。
我推開門，讓他先進去。
那天晚上我把他按在門板上，解開他襯衫釦子，指腹擦過左腹淺疤。
那道細線比周圍皮膚略硬，像皮下埋了一根線。
我低頭吻它，舌尖碰上去的時候他腹部肌肉繃了一下，手指插進我頭髮裡。
後來他躺在床上，我側躺在他旁邊，右手搭在他淺疤上。
檯燈還亮著，暖黃的光照在他肩膀上。
他閉著眼，呼吸慢慢變平。
我把毯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肩。
手沒移開，一直貼著那道疤。
二〇〇七年，秋
他生日是三月十二，丫頭定的。
我問他生日是哪天，他說不知道，丫頭說是進梨園那天。
我沒再問。
三月十二那天，我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個小盒子。
裡面是一根新牛皮繩，繩結處纏了一道金線。
金線是從陳皮斷刀上取的。
他開啟盒子，把舊繩解下來換上新繩。
舊繩收進揹包夾層，和二月紅戲單影印件放在一起。
他換完繩，把繩結推到手腕內側。
那道金線貼著皮膚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我看著他纏繩的動作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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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，年七〇〇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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