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聞言微微一怔,細細沉吟片刻,坦然頷首:“雲少主格局,勝我一籌。”
她從不刻意逞強,也不會心胸狹隘嫉人所長。她的目光只在正道、只在家國,優於自己的見解,便坦然認可、虛心吸納。
“我所見,是民間疾苦的‘當下’。”陸景坦誠道,“而你所見,是江山社稷的‘長遠’。”
短短一語,道破了二人最本質的區別。
一個紮根底層,心懷滾燙赤子心,渴望即刻紓民之苦;
一個立足朝野,手握全域性長遠謀,力求穩中革新、長治久安。
見彼此認可,二人愈發坦誠,繼而聊起當下最核心的朝政弊病,正是此前辯論過的土地賦稅之策。
陸景語氣凝重:“如今最大的癥結,是階層固化。寒門子弟寒窗苦讀十數載,出頭之路寥寥無幾;世家無功受祿,世代坐享紅利。長此以往,寒門無向上之路,權貴無進取之心,朝堂遲早腐朽衰敗。”
“我畢生志向,便是入仕之後,破固化、均貧富、輕賦稅、整吏治,讓百姓安居,讓寒門有路。”
這是寒門士子最純粹、最滾燙的志向,無私無畏,只為蒼生。
雲溪靜靜聽著,心生敬佩,也緩緩道出自己深埋心底的抱負:
“我的志向,與你同源,卻比你更沉、更難。”
“你想破局利民,我想固本革新。我出身世家,知曉世家積弊最深、最難撼動。我不求一朝顛覆、急速變革,只求步步為營、循序漸進。裁冗官、清隱田、改稅制、肅黨爭,保留世家鎮守家國之用,剔除世襲坐享之蠹。”
“我要做的,不是推翻格局,而是重塑格局。讓朝堂清正、權責分明,讓有功者賞、無功者退,讓寒門有才者得用,讓世家有德者安居。”
一番話,格局宏大,思慮深遠。
陸景徹底動容。
她終於全然明白,眼前這位世家嫡女、秋闈亞魁,絕非依靠家世的浮華子弟。
她身處權貴中心,卻不護階層私利;手握頂配資源,卻心懷天下蒼生。
世人皆以為,世家與寒門天生對立、立場相悖。
可她與雲溪,初心同源、志向相通,只是行路方式、立足格局不同。
清風穿亭,書卷輕揚。
觀理臺旁,兩學子對立而立,一個寒門榜首,赤誠純粹、心懷萬民;一個世家亞魁,沉穩通透、胸藏山河。
她們政見互補、志向契合,是偌大書院、偌大京城,唯一能讀懂彼此、共鳴彼此的千古知己。
可片刻沉寂後,陸景抬眸看向雲溪,眼底褪去溫和,多了幾分清亮的鋒芒,坦蕩直言:
“志向同源,道卻不同。來年春闈,我不會讓你。”
她一生無依無靠,憑一己之力登頂秋闈榜首,寒窗十數載,所求便是狀元及第、立身朝堂、實現抱負。
前路之上,雲溪是她最強的對手。
雲溪迎上他坦蕩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、從容的笑意,鋒芒內斂卻絕不退讓:
”。你讓會不亦我“
。得必在勢,峰頂路前,局格塑重、堂朝足立要,元狀闈春要
。言多需無,笑一視相人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