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的。”溫清菡笑的眉眼彎彎:“跟著哥哥,還有一位長輩。她照顧我很多。”
“長輩?”符彥卿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“一個隱世的散修姐姐。”溫清菡說,語氣像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“我跟哥哥躲在山裡那陣子遇到的。她人很好,教我功法,給我靈石花。”
符彥卿沒有追問。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那隻儲物袋上,停了一瞬,然後伸手像是不經意地拂過,指尖在袋口輕輕一撥。
“讓我看看你帶的什麼。缺了我讓人去補。”
溫清菡半點猶豫都沒有,笑眯眯地把儲物袋從腰上解下來,往他手裡一塞:“給你。”
符彥卿接過袋子,袋口鬆開,裡面的東西便嘩啦啦倒在了案上。
一堆零零碎碎的物件,大半是甜食:幾包用油紙裹著的蜜漬梅子,一小罐桂花糖,兩塊芝麻酥,還有幾顆包著彩紙的靈果糖。
旁邊擱著幾枚靈石,成色不一,像是從各處隨手攢的。
再往下翻,是幾張普通的低階符籙,有斂息的,有神行的,邊角有些磨毛了,一看就用了不少年頭。
除此之外,袋子最底下還壓著一隻小小的狐狸玩偶。
那狐狸不過兩個巴掌大小,通體雪白,耳朵尖和尾巴是淺淡的櫻粉色。毛茸茸的尾巴垂下來,一邊的耳朵尖上沾了點灰,眼珠子是兩顆墨晶石縫上去的,在燭火下泛著光。
玩偶的料子已經舊了,邊角起了些毛球,可洗得乾乾淨淨,連那根粉色的尾巴都梳得順順當當,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著,從不離身。
符彥卿的手指在那隻狐狸玩偶上停了一瞬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一遍,沒看出什麼門道——就是個普通的玩偶,做工甚至算不得精細,針腳還有些生澀,像是手工縫的。
他把玩偶拿起來,擱在掌心裡掂了掂,又看了看溫清菡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多大了,還帶這種東西。”
溫清菡伸手把狐狸玩偶從他掌心裡搶回來,往懷裡一抱,下巴擱在它毛茸茸的耳朵尖上,仰起臉來看他,杏眼彎成兩道月牙,語氣裡帶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嬌氣:“我就喜歡。怎麼了。”
符彥卿低頭看著她把那隻小狐狸當寶貝似的抱在懷裡,眉眼間的沉鬱被衝散了些許。
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,沒再追問,只把案上那些零碎東西一件一件收攏回儲物袋裡,靈石、符籙、蜜餞,一樣沒漏。
儲物袋裡乾乾淨淨,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。他心口那點若有若無的疑影,也跟著落回了肚子裡。
溫清菡抱著狐狸站在他面前,見他不說話了,便踮起腳尖,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。那吻又軟又輕,像一片花瓣擦過皮膚,帶著一點蜜漬梅子殘留的甜香。
符彥卿低頭看她,眼底那點冷意化了,伸手把她和那隻狐狸一起攬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上,悶聲道:“睡吧。”
溫清菡乖乖窩在他懷裡,臉埋進他胸口,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那隻狐狸玩偶粉色的尾巴。
她不知道這隻狐狸是從哪兒來的。她只記得自己醒來的時候,它就在身邊。
這兩百年,她殺人、覆命、再殺人,換過無數件衣裳,用過無數件法器,只有這隻舊玩偶,她一次都沒丟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