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中的族老、後輩、僕從全被驚動了,烏壓壓的人擠在清風院外,被獵修攔著,卻堵不住那些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三長老可是化神期的修為!怎麼會被人無聲無息地殺死在自己的臥房裡!”
“我聽說那死狀……全身沒有一處外傷,可五臟六腑全被靈力絞碎了,死了還睜著眼睛。”
“這是誰下的手?斷玉司的妖女乾的吧,除了她們誰還有這種手段!”
“可我們符家守衛這麼嚴,清風院又有三長老自己的護院陣,那兇手來去自如,該是什麼修為啊……”
符彥卿趕到時,清風院已經被戒律堂的人封了。
他大步走進內室,看了一眼三長老的屍首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雖對這位族叔在婚事上頗有不滿,但那畢竟是符家的化神期強者,是符家在雲州的根基之一。這已經不是家事,而是對整個符家的挑釁。
男人沉聲吩咐下去:“全府戒嚴,徹查昨夜所有出入清風院的人。一個都不許漏。”
下人們連聲應著,獵修們領命而去,滿院肅殺。
溫清菡站在他身後,披著一件素白外袍,髮髻鬆鬆挽著,臉色微微發白,像被滿院的血氣和威壓嚇著了,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。
她從人群裡擠過去,從背後抱住符彥卿的胳膊,把臉埋進他的衣袖裡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大人……他們會不會也來殺你呀?”她仰起臉,聲音又小又碎,眼淚汪汪地看著他。
符彥卿心口一緊,側過身將她往懷裡攬了攬:“不會。我還在這裡,誰也動不了你。”
“可是三長老那麼厲害,都這樣了……”她小聲哽咽,“萬一兇手下個目標就是你怎麼辦……我不要你出事……”
符彥卿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,聲音放得很柔:“阿菡,先回屋去。這裡亂,別怕,我保證不會有事。”
溫清菡卻不鬆手,兩條手臂緊緊地環著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,像是嚇得不輕。
他只得一邊拍著她的後背,一邊對趕來複命的護衛吩咐了幾句。
整個符家像一臺驟然轉緊的機器,四處追查兇手,殊不知那兇手此刻正躲在他懷裡,眼睛哭得紅紅的,像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小白花。
等眾人散得差不多了,溫清菡才從他懷裡抬起臉來,鼻尖還紅著,小聲問:“大人,我們的婚期……會不會延後呀?”
她問得小心翼翼,彷彿這才是她最害怕的事。
符彥卿捧著她的臉,用指腹擦掉她眼角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淚,語氣堅定:“不會。”
他看著她,目光像兩簇燒在冰面上的火,又冷又熱:“我既說了要娶你,便不會改。”
溫清菡眨了眨眼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,像被這句承諾哄好了。
“大人對我真好。”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,聲音又甜又軟,像蘸了蜜的糯米糕,“我去給你燉湯,你不要太辛苦了。”
符彥卿看著她的背影,心底那股焦躁的殺意勉強壓下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