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淵院外果然多了不少人。明裡巡夜的護衛比平時多了一倍,暗處還藏著二道靈力波動。
溫清菡蹲在院牆外的老槐樹上,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摸出一把淺紫色的鱗粉,往風裡輕輕一揚。
那鱗粉細得幾乎看不見,在夜風中無聲散開,像暮春時節的柳絮,飄飄搖搖地落滿了整座院子。
巡夜的護衛接二連二地軟倒,暗處的二道靈力也像被水澆滅的火,沉了下去。
溫清菡從樹上落下,足尖點地,朝主屋走去。
剛走到院中,主屋的門便猛地炸開,二長老提著一柄黑檀戒尺衝了出來,怒目圓睜,渾身靈力如烈火般翻湧。
“何方妖孽,敢來符家撒野!”
溫清菡沒理他,只抬手佈下一道禁制。淡粉色的靈光如一圈水幕,將整座臨淵院籠在其中,外面的聲音進不來,裡面的聲音也出不去。
二長老見她如此輕慢,怒喝一聲,掄起戒尺便朝她天靈蓋砸下來。那戒尺上刻滿律文,一尺下來帶著元嬰後期的全力,風聲如刀。
溫清菡偏了偏頭,腳尖一點,輕飄飄地退開。
“你們符家的人,怎麼都愛拿戒尺打人。”她笑了一下,語氣懶懶的,“真討厭。”
二長老面色驟變,催動靈力又撲過來。溫清菡不再躲,迎面朝他看過去。
那雙杏眼在夜色中亮起一抹粉,像月光照在桃花瓣上,又像一滴硃砂落進水裡,很快便將他整個人都浸透了。
二長老的動作停在半空中,整個人像被釘住了,瞳孔驟然放大,而後一點點渙散。
他手中的戒尺先落地,接著膝蓋一軟,整個人轟然跪了下去,眼鼻耳口同時滲出細細的血線。
溫清菡沒再看他,轉身便要離開。
院角傳來壓抑著的抽氣聲。
她腳步一頓,回頭望去。九歲大的小女孩縮在迴廊柱子後面,縮在廊柱後面,渾身抖得像風裡的紙片,臉上全是淚,卻不敢哭出聲,只拿一雙眼睛望著她。
溫清菡抬起手,指尖已經凝起了一絲靈光,只要落下去,她便會像她父親一樣,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夜裡。
然後她聞到了一種像被經年的香火和符陣壓了太久,早已和血肉長在一起的氣味。
是天香蝶。
被煉化過的、被吃進去的、被人當成補品一口一口吞下去的天香蝶。
這孩子吃過她同族的血肉。
溫清菡指尖微微一頓。她的瞳仁在那一瞬間冷了下去,混著某種說不清的、從魂魄深處漫上來的恨意。
這個九歲的孩子身上沾著她同族的命,她吃著她們的血肉長大,和這符家的每一個人一樣。
她只要再近一寸,便能讓她永遠閉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