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像繃緊的弦。
符彥卿面沉如水,可胸口有什麼東西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這都只是猜測。”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還穩,只是尾音壓得低,“你若真為我好,就先住下。我會自己查清楚。”
沈琢看著符彥卿,終是嘆了口氣:“好,我住下。但符師兄,若真是她……你當如何?”
符彥卿沒有回答。
等人都散了,他才慢慢走到窗前,把掌心貼在冰涼的窗欞上。那股從昨夜起就若有若無的寒意,終於順著指尖爬了上來。
律修把西北角那處最偏的別院撥給了沈琢,命人以貴客之禮相待,暗中卻讓心腹看著,不許他們靠近內院。尤其是溫清菡住的院子,連只鳥都不準飛進去。
訊息被壓得死。符彥卿回到她房中時,她正坐在妝臺前,見他回來,一雙眼睛彎成月牙:“大人,你怎麼才回來呀。”
符彥卿走過去,從背後把她輕輕圈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抱得很緊,像要確認她身上的溫度是真實的。
溫清菡放下梳子,反手摸了摸他的臉,聲音軟得不像話:“怎麼啦?誰又惹你不高興了?”
“沒有。”他啞聲道,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溫清菡笑起來,側過臉蹭了蹭他的手掌。
符彥卿捧著她的臉,低頭親了下來。他閉著眼,親得又輕又慢,像把什麼沉重的東西都揉碎在唇齒間。
溫清菡仰著臉由他親,偶爾回應一下,指尖無意識地攀上他的手腕,像一株纏著古樹的細藤。
親夠了,他才鬆開她,將她整個抱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,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,聲音像從很深的井裡打上來的水,又涼又悶。
“修律道的人,最忌徇私。”他說,“心正則尺正,心偏則尺偏。一旦生了私念,就會有心魔,輕則修為寸步難進,重則走火入魔,萬劫不復。”
溫清菡歪在他懷裡,像只沒了骨頭的貓,仰起臉來,忽然伸手,用指尖撥了撥他的睫毛。
“那若是身邊人犯了錯呢?”她問,聲音軟軟的,“那律修會怎麼辦呀?”
符彥卿捉住她作亂的手,包在掌心裡,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,聲音更低了。
“族中從前有位叔父,也是修律道的。年輕的時候驚才絕豔,族裡對他寄予厚望。後來他代族裡處理一樁案子,犯事的人,是他的親妹妹。”
溫清菡沒說話,只把臉貼在他胸口,像在聽一個故事。
“他瞞下證據,放走了妹妹。起初人人都以為瞞過去了。可後來那妹妹又犯下更大的事,連累了一整支獵隊,三十多口人全折在秘境裡。事情兜不住,他也被族中查了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淡淡的,像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舊人。
“他心魔纏身,修為再沒有進過一步。最後在祠堂裡自己廢了修為,用那柄斷尺,釘穿了自己的喉嚨。”
溫清菡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像被故事的結局驚著了,把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