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一定不會徇私的,對不對?”她小聲問。
符彥卿低頭看她,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掌仍穩穩地拍著她的後背,像哄她,也像安撫自己。
過了很久,他才低低開口:“我只為一人徇過私。”
溫清菡從他懷裡抬起臉來,眨著眼睛看他:“誰呀?”
他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終是沒把那個名字說出口,只抬手替她把散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,親了親她的眉尾。
“不早了。”他說,“睡吧。”
溫清菡乖乖地“嗯”了一聲,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,手指攥著他的衣襟。
直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,她才在黑暗裡慢慢睜開了眼。
白天她在迴廊下,聽到幾個小丫鬟躲在拐角後面碎嘴。
“家主當年……就是蒼梧山那回,你們聽說了沒有?”
“哪回?”
“還能是哪回。兩百年前蒼梧山圍獵,四大家族都去了,符家的獵隊是家主親自帶的。結果他倒好,陣前反水,把符家的獵隊調開了,放跑了那隻天香蝶。”
“聽說是隻母的,長得極好看。”
“好看什麼呀,那是妖物。家主為了她,當著裴家和沈家的面,把自己的獵隊全撤了。符家折了好幾個暗樁在蒼梧山,回來以後老祖震怒,罰了他十三顆消魂釘。”
“十三顆?我聽說是三十三顆。”
“十三顆,我姑母在戒律堂當差,她親眼數的。十三顆消魂釘,每一顆都釘進神魂,釘完了人還醒著,老祖問他認不認錯,他一個字都不說。後來被關進地牢,關了整整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?那他出來的時候……”
“四十多歲。修為廢了大半,從金丹跌回築基。族裡沒人看好他,覺得他這個嫡長子廢了。可他硬是咬著牙,從築基一步一步修回來,把那些當年踩過他的人一個一個壓下去,用了快一百年,才坐穩這個家主。”
“那他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?現在九州第一世家。可你看他過得好嗎?長老接連暴斃,五長老那幫人天天在背後嚼舌根,說他‘心思不在族務上’。當年要不是他,符家早被裴家和沈家分乾淨了。如今倒嫌他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別說了,家主的事也敢議論……”
思緒回籠,溫清菡翻了個身,將唇印在他的嘴角。
這個吻不是演的。
她甚至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親他。只是覺得他白天那樣,讓她心裡不太舒服。像有一根細刺紮在什麼地方,她拔不出來,只能湊過去碰碰他,好像這樣就能把那根刺按回去。
符彥卿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