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畫軸嘩啦一聲展平。
底部的圓木軸重重磕在黑板邊緣。發出一聲發悶的磕碰聲。
黑板槽裡積攢的粉筆灰被震得飛了起來。在明晃晃的陽光裡打著旋兒。
教室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。
十幾個七八歲的小孩。端端正正地坐在木課桌後面。
他們的雙手死死抓著桌沿。指甲颳著粗糙的木紋。
一雙雙清澈的眼睛瞪得溜圓。死死盯著畫布上的那個畫面。
連呼吸都停了。小臉憋得通紅。
畫布上。沒有複雜的風景背景。
只有一個穿著黑色海軍大衣的寬闊背影。
大衣下襬在風中揚起。雙腳踩在一堆模糊的廢墟上。
作畫的人似乎為了刻意渲染氣氛。在這個背影的四周，畫上了一圈刺眼的金色光芒。
金光萬丈。透著一股讓人想要跪拜的神聖感。
年輕男老師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喉結在瘦弱的脖頸上劇烈滑動。
他抬起手。拿袖口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。
汗水順著眼鏡框往下淌。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連揉都不敢揉。
“孩子們。”老師的聲音發著抖。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。
他手裡捏著一根白粉筆。粉筆被他捏得嘎吱作響。
咔吧。粉筆斷成兩截。半截掉在水泥地上。摔得粉碎。
“翻開你們手裡那本新發的歷史教科書。第一頁。”
十幾個小孩手忙腳亂地翻開嶄新的書本。
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。
書頁上。赫然印著和畫布上一模一樣的黑色背影。
底下只有一行加粗的黑字標註：新世界的創世神明，卡爾。
“就是這個男人。”
老師轉過身。雙手撐在講臺上。木講臺發出沉悶的受力聲。
“他終結了八百年的黑暗時代。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惡魔踩進了泥土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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