軟布在流霜劍鋒上停了半息。
下一刻，雲璃繼續向下擦拭，將最後一處水痕抹得乾乾淨淨。
陸婉清注意到那短暫的停頓，卻沒從她臉上找到意外。
“訊息是臨淵宗傳給師尊的。”
她把凝霜劍收入劍鞘，肩頭傷口仍往外滲血，“噬元術反噬比所有人預料得更快。”
蒼穹論劍結束後，沈霽的金丹便已出現裂紋。
臨淵宗藥修起初還能用丹藥勉強壓制，可被他吞噬的六道本源各不相同。噬元陣紋一斷，那些力量便成了六把紮在丹田裡的刀。
每運轉一次功法，裂痕都會擴大一分。
三日前，臨淵宗偏殿。
負責看守的弟子先聽見一聲悶響。
那聲音不大，像玉石從內部碎開。緊接著，整間屋子的靈氣都被抽入床榻，片刻後又裹著濃重血腥味噴湧出來。
藥修趕到時，沈霽已經從床上跌落。
他蜷在冰冷地面上，兩隻手死死按著丹田。灰黑經絡從胸腹爬到脖頸，每一次鼓動，口中便湧出大股鮮血。
散落的丹藥浸在血裡，藥香混著噬元術的腐臭氣味，燻得兩名低階弟子當場吐了出來。
“護住金丹！”
藥修將三枚銀針扎進他氣海，靈力剛一進入，針身便被駁雜本源震彎。
沈霽喉中發出困獸般的低吼。
他抓住藥修衣襟，指甲穿透布料，幾乎掐進對方肩肉。
“救我……把金丹修好！”
“裂紋已經貫穿丹體，不能再動靈力！”
藥修試圖封住他的經脈，六股本源卻同時從丹田衝出。
銀針接連炸開。
沈霽弓起腰背，額頭重重撞上地面。經脈裡的靈力被失控金丹瘋狂抽走，屋內桌椅貼著地面震動，裝藥的瓷瓶一個接一個滾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染血的五指抓過地磚，留下幾道白痕。
他已經付出了壽元，吞下六名修士的本源，忍過無數次經脈撕裂般的痛苦。
怎麼可能重新跌回去？！
只要保住金丹，只要給他足夠靈藥，他仍能修煉。他還可以再去天元遺府，還可以找到重塑根基的傳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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