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照長舒了一口氣,張嘴包了她夾起來的蝦餃,含糊不清道,“嚇我一跳,我可不要那些,看到二爺,怕都怕死了。反正有姨娘在,奴往後的婚事,不是個相貌周正的,最起碼也得是個身材高大的奴僕吧,姨娘不會讓我吃虧的。”
鄔寧嘖嘖兩聲,“哦,看來你對婚事也有些打算了?整日在這後院,一個男人都不認識,怎麼就想到這些了。”
燈照紅了臉,“過兩年,我就得婚配了,那也留不住呀,這都是府裡的規矩。”
“有中意的?”
“嗯!那日和青墨小哥出門……”
鄔寧汗毛倒豎,“你別亂想,你又不是不知道青桃和他已經指婚了,就待大家婚事多的時候,府裡一同操辦了。我可沒能耐替你奪取別人都姻緣。”
“不是。”燈照總算是把蝦餃嚥下去了,忙解釋道,“他領我去的,然後又離開了,吩咐了個人領我回來,是二爺在外行走打點事務的小廝,還是青墨小哥的表弟。我偷偷打聽過了,在府裡也是有出息的,家裡在府裡也有些臉面,還是陳媽媽的兒子,我覺得行。”
燈照說著,又皺眉,“只是,我也沒什麼根基,怕是沒有這份體面的,唉……”
鄔寧也沉默了,別說府外面的世俗之人,就是這府裡的下人,同樣都是奴僕,人家也是分個三六九等,門當戶對的。
這就是為什麼大戶人家的下人管理起來麻煩,盤根錯節的,有的奴婢位置還特殊,拔蘿蔔帶泥的,不好隨便動。
若是燈照是正經主子身邊的人,再得主子寵一些,主子手裡也有些權利,婚事就能有挑揀的條件。
可是跟了她……
便是生了孩子也是個姨娘,就連燈照的賣身契都不在她的手裡,自己沒有好的前程,連帶著身邊的人,都沒有什麼挑選的餘地。
大戶人家是很可惡的。
女奴不成親都不能,因為生出來的孩子就是奴僕,算是給府裡添勞動力。
鄔寧深吸一口氣,有些東西越想越可怕,還管不了這些事,但是……趁她得寵,最起碼也得給燈照謀點福利。
但也不敢有實際行動,現在得寵能成事,以後若是不得寵了,燈照的地位,也會一落千丈,苦不堪言。
說奴僕只是主人家的工具人,可也是人,一樣看菜下碟,一樣會有普通人家的矛盾,甚至因為處境,可能會更勢利更偏激。
鄔寧想想就很窒息,她左右不了自己的前程,甚至不能撈一撈燈照的前程,都不想吃飯了。
情緒差了,嘴裡的食物,像是都有了腥味,吃了好些日子,並未有害喜反應的蝦餃,今日全吐了。
夏晴知道了,便顯得緊張不已,抓著廚娘盤問,今日到底往裡頭放了什麼好端端的,怎麼會不合胃口了。
這份緊張帶著表演的成分,也著實把廚娘嚇得夠嗆,說話都結巴了。
生怕得了一個謀害小主子的禍端。
鄔寧吐得臉色發青,擺擺手,“有孕之人,口味時常變化,怪不得廚娘,午食燉些白粥就是。”
廚娘如蒙大赦,連連點頭。
夏晴沒走,在一旁伺候著,“姨娘就是太好性子了,才會讓人騎到頭上。”
她沒說是什麼事,也沒說誰騎鄔寧頭上,讓鄔寧自己感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