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眼角餘光瞥到不遠處漂泊的船隻某道熟悉的身影。
王大人也有閒情雅緻來遊船。
不著痕跡掃過一眼的李元禎收回目光，果然不出所料。
王息齡之所以會來拜見靖安侯府，某些方面是王秉文王大人默許的。
所以此時的王大人是故意跟來的，甚至還在觀望中。
至於觀望什麼……
李元禎同崔朱白道：“若是君臣離心，朝臣不忠君，接下來會怎麼做？”
“不忠之臣，該殺。”崔朱白幾乎是不假思索。
李元禎：“那如果你是臣子呢？”
崔朱白：“臣子反叛便是君主無能，無能之主也該殺。”
李元禎朝前幾步，拍了拍她的小腦袋，“趕盡殺絕固然不錯，但也要能解決問題，不然給自己平添麻煩。”
少女半知半解地仰起臉。
自從知道這小姑娘視崔堰如仇敵，李元禎也用半年的時間來證實，這個學生確實乖巧聽話。
所以有些事，李元禎不避諱她。
或者也可以說，面對這個秉性同她相似的小姑娘，李元禎信任的是年少時的自己。
再加之還有利益捆綁。
“有些事，看似環環相扣，實際上都湧向同一條河流。”
李元禎耐心地同她解析。
“岸邊第三隻船隻上的，是內閣王大人王秉文，出身琅琊王氏，和首輔周廷是同科進士，也一起倒戈新帝，而皇帝卻只重用周家，難免心中不平衡，這賞花宴奪魁，皇帝也明擺著偏袒周家，一直被輕視，你猜王秉文會怎麼想？”
崔朱白道：“他會另謀生路，這朝中不只有皇帝一人的勢力，還有攝政王府。”
“聰明。”李元禎自然也不吝嗇誇讚，“文人好面，從前倒戈是因為定冶帝薨了，畢竟死人不會從墳墓裡爬出來，而現如今的皇帝還活著好好的，他就算是想投誠攝政王也無法做得那般明顯，所以他需要一個鋪墊，一座循序漸進能連線的橋。”
崔朱白幾乎一點就通，“是攝政王府和靖安侯府的婚事嗎？他選擇了李家。”
“對。”
“可朝中與王府有關聯的人那麼多，為什麼會是李家？”崔朱白問，“選擇那個人的心腹蕭令昀不是更直接？”
李元禎笑了笑，“因為蕭令昀窮，又被自家大伯壓制，恐怕自己都自顧不暇，塑造一個是事實的真相，十分遊刃有餘。”
“關係的遠近與金錢多少又有何關係？”
“當然有。”
李元禎微彎腰，曲起修長的手指，敲了敲她白皙飽滿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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