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條最要緊。”
霍錚俯身看向紙面，胸膛幾乎貼到她肩後。
“等長安的軍令送到，北牆屍首都涼了。”
“所以要寫清楚，只限禦敵，不許越境追擊。陛下拿到中軍符，也不必擔心邊將藉此私自開戰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軍冊一式三份。兵部一份，御前留一份，鎮北關留一份。調兵、裁兵、補員，三冊都要落印。”
霍錚聽懂了。
“有人想偷偷裁軍，改不了三份冊子。”
“即便改了，也會留下痕跡。”
謝蘊寧又寫下一行。
“你可自請領北境巡閱使。每年奉旨巡邊一次，只查軍冊、城防與糧餉，不直接調兵。”
“陛下會讓我回北境？”
“他會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他收你的符，是為安心，不是想丟掉鎮北關。你沒有兵權，卻肯替他盯著邊軍和戶部，他反而更放心。”
霍錚沉默片刻。
“名義上的權交給陛下，能守關的人和規矩留下。”
“還有糧。”
謝蘊寧指尖落在最後一處。
“北境軍糧單立戰後賬冊，三年之內不得併入尋常邊餉。戶部若要減撥，需兵部、內閣共同核准。”
“李崇文把持戶部，這一條未必能過。”
“所以不要說防戶部剋扣。”
“那說什麼？”
“說戰後軍糧還要兼顧修牆、補馬、撫卹傷兵，賬目混在一處容易生亂。你主動請三方查賬，陛下只會覺得你坦蕩。”
霍錚盯著紙上的幾行字，半晌沒有出聲。
朝堂上那道逼得人進退兩難的題，到了她手中，竟被一筆一筆拆開。
虎符可以交。
兵不能亂，將不能換，糧不能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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