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的瞬間,所有僥倖盡數破碎。
曹節胸口劇烈起伏,眼眶瞬間通紅,攥著信紙的指尖不住顫抖,聲音嘶啞哽咽: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,對不對?!”
劉協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清淡,聽不出半分情緒,平靜得近乎冷漠:“你既已看過信,便無需再問。”
一句坦然回應,已然默認了所有。
曹節渾身一顫,後退半步,眼底滿是極致的不可思議與痛心疾首,死死望著眼前的夫君:“所以……莊子安插眼線、誘引叡兒、暗中佈局算計曹家……這件事,真的是你做的?!”
劉協靜靜凝望著她通紅的眼眶、狼狽的模樣,眸光沉沉,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與疲憊:“倘若我說不是我做的,你心裡,便能好受一些,便能全然信我嗎?”
這話溫柔卻刺骨,瞬間擊碎了曹節所有的自欺欺人。
她瞬間淚崩,淚水洶湧滾落,順著蒼白的臉頰不停滑落:“所以就是你!真的是你!”
“我不懂!我真的不懂!”她紅著雙眼,死死盯著他:“我兄長曹丕,沒害過陛下,還有叡兒,他只是個幾歲大的孩子,天真無邪,他哪裡礙著你的帝位!你為何要對一個孩童下手?!”
極致的心痛翻湧心頭,混亂的思緒驟然清明,一個塵封心底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。
曹節瞳孔驟然一縮,渾身驟然發冷,顫聲開口,語氣帶著不敢置信的求證:“我知道了……先皇后做的事,你從頭到尾,都清清楚楚,對不對?”
劉協神色依舊沉靜如水,眼底無波無瀾,坦然承認:“是,我知曉。”
他抬眸,直直看向悲痛欲絕的曹節,語氣平靜透徹:“你心底,不也一直隱隱懷疑嗎?”
曹節顫抖著指著他:“為什麼?”
劉協卻慢慢站起來,靠近她:“你難道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?”
“曹叡那個孩子是金龍,那我呢?我們的孩子呢?”
“可是,我們不是還沒有孩子嗎?”曹節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,自己的丈夫和兄長還有父親是死敵,他們對立場是對立的。
“為什麼我們會沒有孩子?我們能有孩子嗎?”
“你不要轉移視線,這也不是你傷害叡兒的理由,嫂嫂對我那麼好,還有曹家是我的母家。”
曹節知道,要不是父親,要不是曹家,她在宮裡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,這宮裡沒有背景的女人過得什麼日子,她都看得到。
“可是朕會護著你。”劉協把掙扎的曹節抱在懷裡:“我們生一個孩子,讓他做太子,好不好?”
“可是,陛下,你這麼忌憚曹家,就讓曹家的孩子當太子嗎?”曹節這個時候無比理智。
劉協啞口無言:“節兒……”
曹節哪裡不知道呢?皇帝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。
“是呀!父親不會讓我生下和陛下的孩子,可是陛下又怎麼會讓流著曹家的血的孩子當太子呢?”
劉協僵住了,曹節慢慢從他懷裡退出來:“我們不用互相欺騙了,陛下,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!我現在不想見到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