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勞煩陛下費心。”
曹丕淡淡開口,斷然回絕:“父親此病,非藥石可醫。不過是看透了人心複雜、世事涼薄罷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身姿端正,目光沉沉望向劉協:“父親一生鞠躬盡瘁,兢兢業業為漢室鎮守江山、肝腦塗地。可到頭來,戎馬半生,換來的卻是親子遇刺的結局。這般寒心境遇,任誰也想不通。”
甄宓靜立一側,垂眸斂目,心中早已瞭然一切。
她早知今日這場生辰宴絕非尋常家宴。曹氏父子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、一味隱忍的軟善之輩,世人欺曹氏一分,曹氏必百倍討回。
今日曹操託病缺席,曹丕藉機發難、步步緊逼,本就是早已籌謀好的局面。
殿內氣氛愈發緊繃,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。
劉協面色微僵,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從容溫和,只能放低姿態:“子恆此言太過沉重。魏王乃是漢室肱骨,亦是朕之外父,於江山、於朕皆有大功。他心中若是有半分委屈鬱結,大可直言相告,朕必有妥善安置,何須鬱結於心?”
一旁端坐的曹節,看著兄長步步緊逼,望著夫君進退兩難的模樣,心頭焦灼不已。
她終究心繫劉協,念著數年夫妻情分,見場面愈發難堪,再也坐不住:“哥哥,今日是陛下生辰良日,本該喜樂安寧。朝堂糾葛,皆可暫且擱置,容日後再議,切莫掃了今日喜氣。”
曹丕垂眸看向自家妹妹,見她面色蒼白,終究是軟了幾分神色:“節兒,你近日本就心緒不寧、身子孱弱,不宜久悶在此。”
說罷,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甄宓,淡淡吩咐:“宓兒,勞你帶節兒出去走走,陪她散散心、透透氣,不必在此久坐。”
甄宓聞言輕輕頷首,抬眸看向眉眼疲憊的曹節,溫柔上前,伸手輕扶她的臂膀,柔聲附和。
“嫂嫂,你勸勸兄長,陛下今日生辰。”曹節眼裡都是哀求。
“節兒,可是你兄長差點死了。”甄宓握住她的手:“他可是你的親哥哥。”
“要不是華神醫及時趕到,你哥哥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?”甄宓補充道。
“嫂嫂,嫂嫂,對不起,我替夫君說對不起。”曹節的眼淚一滴滴落下,彷彿落到了劉協心裡。
是呀!她把自己當夫君,可是他們之間的感情能是夫妻關係嗎?他們之間夾雜太多東西。
“好了,節兒,你先出去吧!我跟你哥哥說。世子不會為難我的。”劉協安撫道。
“子恆,那我帶節兒出去了。”甄宓拉著曹節告退。
……
未央殿裡,曹節坐立難安:“嫂嫂,哥哥會不會對陛下做什麼?”
“你很愛陛下!”甄宓開門見山問道。
“嫂嫂,我不知道怎麼說,能不能讓哥哥留陛下性命,只要活著就好。”
曹節心裡糾結萬分,可是她知道陛下做的事情太傷人了,哥哥差點死了,父親也很生氣,陛下一定要給曹家一個滿意的答覆。
“要是讓陛下讓出皇位呢?”








